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研究, 2021, 7(3): 86-93 doi:

人类命运共同体与共同价值研究

实践、生存、生活:当代共同价值生成逻辑的探讨*

杨林, 郭焕焕

Practice, Survival and Life: Discussion on the Generation Logic of Contemporary Common Value

Yang lin, Guo Huanhuan

编委: 朱效梅

作者简介 About authors

杨林,云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云南省委教育工委常务副书记; 。

郭焕焕,云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 。

摘要

从实践、生存、生活三个层次理解人类共同价值的生成逻辑,是深刻把握共同价值的重要基点。人类实践的广度、深度以及复杂性的加剧,使得实践在改造对象性活动中形成“全球性”客体和同一性,必然催生人的共同需要和共同利益,共同需要和共同利益催生共同价值,这是基于实践活动的生成逻辑;人类生存的复杂交互性、生存的无边界性以及面临的诸多全球性生存危机要求构建共同秩序,这是基于生存际遇的必然逻辑;人的生活方式多样化、虚拟化以及人的生活异化之域要求构建共同规则,这是基于回归真实生活的衍生逻辑。探索人类共同价值的生成逻辑,有利于科学把握共同价值的内涵核心、意义价值及运行过程,有利于从实践上推进共同价值的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建,也为破解当前人类增长“极限”和人的发展困境提供了一种思路。

关键词: 实践 ; 生活 ; 生存 ; 共同价值 ; 生成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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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 郭焕焕. 实践、生存、生活:当代共同价值生成逻辑的探讨*.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研究[J], 2021, 7(3): 86-93 doi:

Yang lin, Guo Huanhuan. Practice, Survival and Life: Discussion on the Generation Logic of Contemporary Common Value. Studies on Core Socialist Values[J], 2021, 7(3): 86-93 doi:

2015年9月,习近平在第70届联合国大会上提出:“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是全人类的共同价值。”[1]人类共同价值成为当前学术研究的热点问题。有的学者对“人类共同价值”概念进行了界定,将人类共同价值看作全人类所共同具有的价值,即反映世界各个民族、国家、地区的人民的利益和需要,超越了多层次的具体主体(国家、地区、群体以及具体个人等)界限的价值信仰(信念)、价值理想、价值标准,以及具体的价值取向。[2]有的学者提出了人类共同价值的理论和实践意义,强调人类共同价值是中国为自身、世界其他各国乃至全人类发展提出的一种全新的发展理念、发展战略。[3]还有学者从历史发展规律的高度,强调共同价值是社会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4]当今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世界格局瞬息万变,立足人类共同价值这一命题,研究解决当前人类面临的各种危机,探赜人类共同价值的生成,从实践、生存、生活三个方面展开逻辑理路分析,探讨共同价值的生成逻辑,用共同价值有效应对西方资本主义零和博弈、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等价值观念的影响,从而为我们科学把握共同价值的内涵以及加快推进价值观教育的转型提供新的路径。共同价值是为世界各国面对错综复杂的国际环境,解决当前人类发展困境和价值困境的新范式。

一、共同利益的融合:基于实践活动的生成逻辑

人类的生产生活不断向前发展,社会实践活动方式不断转换。伴随经济全球化的逐步深入,社会实践活动的范围不断扩大,人们的生产生活越来越趋向于实践共同体和交往共同体,在共同体内部产生了更多的共同利益需求。在共同利益的驱动下,形成了代表共同体成员利益的共同价值。因而,共同价值作为一种价值事实,不是抽象的空洞的“天理”,而是从满足人类现实的共同利益需要出发,以维护当代世界人民的共同利益为遵循,以人类社会的共同实践活动为最深层的生成根源,持续探寻全人类的共同价值,凝聚认知共识,推进人类命运共同体构建。

1.实践是实现共同利益的强大动力

实践是人生存和发展的基础,也是满足现实和未来利益需要的动力源泉。马克思曾指出:“凡是把理论引向神秘主义的神秘东西,都能在人的实践中以及对这种实践的理解中得到合理的解决。”[5]135-136在马克思看来,实践是人思想意识和价值观念产生的源泉,是人改造客体的对象性活动。人类能不断通过实践活动将人的需要、目的和意志作用于客体,创造出人生存发展需要的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实际上也是人现实生存的利益需要和利益关系,满足人的现实利益需要的过程。但人的利益需要不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着实践的变化生成新的利益追求,形成新的利益关系和利益结构,与之相应地必然带来价值观念的转变。随着人类社会实践的深层次发展,经济全球化背景下经济结构的不断调整,经济层次更加多元化,人的价值选择更加多样化,催生了为满足人类可持续发展所必需和更高层次的共同利益需求。同时,人类社会实践的深层发展,打破了过去固有的交往壁垒,丰富了不同种族、地域和民族的共同交往实践,实现了更广范围、更多主体和更大空间上的现实利益需要。“我们正经历一个历史变迁的重要时期。而且,这些对我们产生影响的变迁并不局限于世界的某个地区,而是几乎延伸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6],更进入人类生活的各个方面,不同的个体在多样化的实践中进行不同层次的利益交换和文化交流。但不同个体对特殊利益的追求和不同文化的交流碰撞,不可避免地会导致利益主体的行为方式和价值观念的冲突,现实的社会发展规律和利益规则要求不断超越个体特殊利益和不同民族间的文化边界,催生出满足现实发展要求的共同价值。

理论上,实践与利益具有内在统一性,是相互促进的和谐圈层。但由于社会经济结构和文化交流的多样性,个体在追求利益的实践活动中更多地关注个体的特殊利益而形成不同利益主体间的角逐,滋生出复杂的矛盾和冲突,在一定程度上迫使实践与利益割裂,从而消解掉部分实践成效。特别是在现代工业文明时期,受西方资本逻辑所主导的价值观念的影响,人们过分追求物质和金钱等生产资料,通过物欲的满足强化个体的感受、自我体验和自我价值,醉心于个体特殊利益而不是人类的共同利益,阻碍了人类社会的整体发展。而理想状态下的人类社会实践更加关注整个人类集体利益和集体目标的实现,在价值目标统一的基础上有效提升实践活动的作用,达到实践与利益的有机统一。事实证明,为促进和谐圈层的有效发展,就要强化和维护人类的共同利益。人类共同利益的生成是对现实共同需要的满足,是利益与实践内在本质发展的逻辑必然。正如习近平所言:“当今世界,相互联系、相互依存是大潮流。随着商品、资金、信息、人才的高度流动,……正日益形成利益交融、安危与共的利益共同体和命运共同体。”[7]这就强调了人类在新的交往实践中形成反映当前代表社会发展方向的共同需要和共同利益观念,生成命运与共的实践共同体和利益共同体,凝聚起人类共同利益和共同价值追求。

2.共同利益是构建共同价值的基础

共同利益需要特定的共识作为实践基础。当前对共同利益是否应该维护、谁来维护以及如何维护等问题的认识边界仍然较为模糊,对共同利益的共同实践在价值观念和思想认识上尚未达成一致,单独个体也依然处于现实多元价值背景下的思想观念的冲突状态。马克思曾说:“历史不过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8]共同利益作为人类社会历史变迁的产物,反映了人类社会共同的物质利益、精神利益需要和诉求,具有整体性、一致性、普遍性等特性,共同利益的维护需要共同体成员同心同力、同向同行。思想是行动的先导,推动人类实践活动融合共同利益的关键和核心在于以特定的思想共识为基础,促进主体自觉维护共同利益,因此需要形成人类共同发展所必需的共同价值理念。同时,价值共识的形成依赖于共同的价值目标、价值规范和价值引领,形成共同的价值理念,即“反映全世界最广大民众的价值理想、价值愿望和价值追求”[9],用共同价值引领个体实践而凝聚集体力量,实现对西方“普世价值”的超越。在坚持人类整体利益一致性和优先性基础上促进对共同利益的追求,实现从理论自觉到实践自觉的转化,并以共同价值作为未来实践活动的行为准则。

共同利益需要特定的共同规则来维护。各种各样的社会关系构成了人类的存在,社会关系又以家庭、社会组织、民族、国家和人类等单位为表现形式,组成共同生活空间和生存领域,人类实践活动的不断加深日益凸显了共同体成员的共性需求。但由于受不同的历史条件、文化传统和地域环境等客观因素的影响,不同国家、民族、地域的文化习俗和价值观念又具有差异性,人们对价值的理解和行为选择也呈现出差异性。如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奉行的“西方中心主义”、霸权主义、贸易保护主义等,将自身利益凌驾于他者之上,不可避免地导致不同利益主体的矛盾纠纷乃至冲突、对抗。为有效解决并防范全世界范围内的冲突和对抗,依据变化了的社会实践形成共同行为模式和规则,并且“我们之所以能够相互理解,并能成功地按照我们的计划行动,因为在多数时候,文明中的成员无意识地遵从了某些行为模式,从而在其行动中显示出某种规则性”[10],正是共同的价值规范和行为规则保障了对共同利益的有效维护。因此,共同利益需求对社会共同规则的制定提出了要求,通过构建共同心理契约的方式,形成可以共同遵守的价值规范,进而使共同体成员在实践活动方向上实现统一,并不断在自觉的行为规范中获得新的实践动力,推进人类社会井然有序地向前发展。用共同的价值规则作为思想规范和行为指引,为共同利益的调适建立诸方认同的标准,从而既保证对共同利益的有效维护,又推动人类社会实践的进一步发展。

共同利益预设未来共同理想目标。共同利益作为人类当前发展的需要和未来发展的愿景,本身就是对人类的整体利益最大化的追求,既着眼于现实利益的满足,更将每个人自由全面发展和整个人类社会的持续发展作为未来共同的发展目标。为实现这一理想目标,就必须形成与之相适应的价值,对社会实践活动进行引导和规范。而这一价值需要以尊重个体利益为生成基础,以维护共同利益为方向指引,在实践中创造人类未来更高层次的发展,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应然逻辑。就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来说,我们能不断以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这一共同目标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的共同价值追求,内在地遵从全体人民共同利益的未来预设,凝聚起中华儿女共同的理想信念和价值追求,这一共同目标的最终实现也必然是全体成员共同努力奋斗的结果。作为共同奋斗的价值目标和社会理想,这一共同目标在尊重和关照全体人民个体特殊利益的基础上注重民族整体的共同利益,不断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凝聚各族人民的力量,铸牢中华民族命运共同体意识,在实践活动的基础上实现了利益共同体、价值共同体和行动共同体的有效联结,最终必然促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社会向更高层次的稳步发展。

二、生存际遇的催化:基于生存现实的生成逻辑

人在不同的社会形态下生存,价值的生成总是与人的生存际遇相关联,对于价值的评价标准和理解也必然受特定时期和时代现实生存环境的影响。共同价值作为人类长期共同实践活动的价值追求,同样是满足人类生存所需的价值标的物。共同价值的提出不是偶然的,而是在面对“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的现实境遇下,依据人类现实生存际遇的复杂交互性、无边界性,以及面临系列生存危机等内外因素相耦合的必然结果。

1.人的生存复杂交互性催生共同价值

人的生存复杂交互性是共同价值生成的现实基础。从本质上讲,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在信息化、网络化催生下,当前社会人更依赖于群体而存在,生活的交往和互动频次增加,使人过去生存的单一地域局限被打破,演化为生存方式和生存状态的复杂交互性形态,在复杂交互活动中需要凝聚价值共识以进行利益导向,从而要求共同价值的出现。就价值本身对生存的出场语境而言,价值注重解决和观照的是人“应当如何生存”及“生存状况如何”等问题,具体价值形态的生成受特定生存方式和生存状态的影响。由于不同时期社会形态和社会关系的差异,人的生存环境、生存状态及生存关系也发生着变化,构筑成了现实生存的特定生存际遇。马克思曾立足自身生存的时代背景指出:“资产阶级,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物质的生产是如此,精神的生产也是如此。”[5]404在当前的社会背景下,物质、精神产品更加丰富,生存关系更加紧密,生存空间和生存领域的公共性和世界性更加凸显,呈现出复杂交互性的特点,形成生存共同体的现实格局。与此同时,人现实生存的复杂交互性事实必然加剧价值选择的多样性和复杂性,不可避免地引发价值观念上的失衡失序。

共同价值是生存复杂交互性的合理诉求。面对人的生存实践的复杂交互性,如何使人在错综复杂的生存环境中实现共生,需要共同的价值理念对公共生存空间和公共生存领域进行有效规制和平衡,进而引导人类共同的生存实践,这就提出了共同价值的现实诉求。马克思指出:“动物只是按照它所属的那个种的尺度和需要来构造,而人却懂得按照任何一个种的尺度来进行生产,并且懂得处处都把固有的尺度运用于对象。”[5]57人作为价值选择和价值评价的主体,能依据自身的价值需要制定适合生存和发展的价值尺度,人自身是具有可塑性和开放性的社会存在物,对价值的评价标准和价值追求也具有明显的时代性、现实性和开放性。在当前全球一体化的大背景下,面对公共领域和公共空间复杂交互的共同生存境遇和生存状态,必然要求形成适合当前生存实际的价值观念,发挥其对生存发展的引领功能。共同价值是我国为积极解决人类生存的复杂交互状况而提出的,遵循整体性、系统性和共生性原则,对于破解当前生存危机和促进人类的进步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是对人类生存价值的创新性发展,为改善人类现实生存境遇提供了价值指引。

2.人的生存超越地理边界催生共同价值

人类的生存超越地理边界这一事实必将推进人类生存共同体的出现。在传统意义上,以地理边界作为国家间领土主权的分界,这是将人类社会生存作为“生物—民族—社会”的一种理解。[11]但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人类的生存能力和交往范围不断扩大,各类实践主体命运与共、相互依存,不同国家、民族和群体等形成的共同交往实践形成超越地理边界的社会共同实践,呈现出多层次和复杂性、无边界性特征。[12]当前人类的现实生存不断跨越时间、空间的界限,时空边界被打破,实现了实体空间与虚拟空间的交互统一,为共同价值的生成提供了宽广的时空场域。同时,受机器化大生产与全球化的影响,人类与自然的交互不断加强,人类不断借助机器和科技的力量,加大向自然索取的力度和向自然深入的程度,改变了过去崇拜自然、依赖自然的生存状态,打破了以往人类与自然的生存界限,这带来了自然灾害、新型病毒等自然的惩罚。“人类生活在同一个地球村里,生活在历史和现实交汇的同一个时空里,越来越成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运共同体。”[13]人类必须形成保护自然、顺应自然的共同价值理念,认识到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自身都是共生和共存的命运共同体。

超越地理边界的生存共同体要求共同价值的引领。人类生存发展的无边界性,使共同体成员较大程度地共享多种多样的物质生产生活资料和精神文化资料,增加了不同主体间的文化思想和价值观念的交流碰撞、融合机会,加深了不同主体间的价值理解,形塑出更多的共同生存空间,如承载人类生存的自然生命共同体、人类命运共同体和民族命运共同体等多种类型的生存共同体形式。但价值理解不等于价值认同,价值认同才是共同价值赖以存在的基础,价值认同的产生又需要共同体成员的共同实践来形成。为实现理解和认同的共同价值目标,共同体成员需要不断依据生存无边界的现实实践,对世界各国“边界”与“无边界”的共同生存事实进行价值重塑,发挥共同价值的价值规导性和价值引领力。马克思也指出:“只有在共同体中,个人才能获得全面发展其才能的手段,也就是说,只有在共同体中才可能有个人自由。”[5]199真正实现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和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价值目标,用共同价值为人类生存发展指引方向,在各类各式的生存共同体中增强价值认同,进而形成全人类的价值共识。

3.人类生存危机催生共同价值

人类面对的生存困境和发展危机是共同价值生成的现实逻辑。经济实践的快速推进,很容易使人们忽视人与自然、人与人和人与社会等多种生存关系的和谐发展,加剧世界范围内的人类生存和发展危机。当前人类面临的系列生存危机主要是:一是自然生态危机。进入科学技术驱动的工业文明时代,人与自然的关系发生转化,为满足对物质利益的追求,人们不断扩大对自然的索取,引发资源危机、大气污染、全球变暖等自然生态领域的公共生存危机,这些新问题和新挑战威胁着人类生存发展。二是因价值观念冲突引发的人与人、人与社会的危机,包括人际交往危机、社会危机和道德危机等。经济全球化时代,受西方资本主义社会所倡导的个人中心主义的影响,人类的工具理性不断扩张,在利益角逐中引发公共领域的人际关系危机、国际冲突及发展失衡等问题。三是作为个体的人因信仰迷失、精神失落和价值困惑而面临的精神危机和信仰危机等。现代人类社会持续遭受各种生存危机的影响,人们的恐惧焦虑情绪不断加深,因而提出了谋求新出路以应对新危机的要求以及价值理念更新的需求,共同价值就内在地生成出来。

共同价值是应对多种多样生存危机的必然选择。共同价值是中国面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现状和前景,立足整个人类生存背景的宏大叙事,根源于现实生存实际的需要,把维护全人类共同利益作为价值旨归,以规范引导人类共同交往实践为实践指向,旨在解决人类当前面临的自然生存危机、社会危机和精神信仰危机等。同时,“社会是在矛盾运动中前进的,人类社会既是命运共同体,又是矛盾共存体,有矛盾就会有斗争”[14]。共同价值是在世界历史的矛盾发展中,以现实生存危机问题为着眼点,将人从固有的价值观念冲突中解放出来,构建符合人类整体生存发展需要的共同准则和价值标准。全人类共同价值作为中国为世界发展提出的解困良方,是满足未来社会现实生存发展的必然选择,是应对危机的价值新路径和新方向。共同价值将整个人类社会的共同利益作为人类未来发展的价值目标和实践追求,立足当前世界历史发展的整体性、长远性利益需要,并通过“一带一路”倡议、上海合作组织和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等形式,为世界人民谋取和平发展,以期破解当前人类的生存发展困局。

三、生活场域的孕育:基于生活多样化的生成逻辑

价值的生成离不开人类社会生活场域,为满足人在面对多样化生活方式及实现对人类社会生活异化之域的价值超越,为适应当前人类社会生活实际而进行共同价值的构建。“人们的存在就是他们的现实生活过程”[5]152,立足人们的现实生活场域,运用共同价值理念规范当前共同生活领域各行为主体的行为方式,有效运用共同价值解决人类社会多样化生活的现实问题,以在经济全球化和利益多元化的生活场域中维持规范、有序和稳定的共同生活场域和生活状态。

1.人的生活方式多样化需要凝聚价值共识

人的现实生活是共同价值的生成源泉。“思想、观念、意识的生产最初是直接与人们的物质活动,与人们的物质交往,与现实生活的语言交织在一起的。”[5]151社会生活中的人以实践活动为中介,形塑出具有特定时代属性的生活习惯、行为方式和道德准则,并对主体内在价值需要作出特殊规定,要求生成符合时代生活方式的价值理念。价值本身是绝对性和相对性统一的范畴,不同现实生活场域下的实际背景、现实生活的变化,不断对价值观建设提出新的要求,使过去固有的一些价值观念失去了适应性,新的生活现场催生出新的价值理念。生活世界又总是以鲜活的、动态的和真实的方式存在,它不同于理性的科学世界和反思的哲学世界,若不能透过纷繁复杂的日常多样化生活表象进行正确的价值解释,便会造成社会生活的混乱和对生活本真的遮蔽。马克思曾强调“按照事物的真实面目及其产生情况来理解事物”[5]156。如何按照事物的本来面目对生活多样化进行价值理解和解释,在离散的生活现实下凝聚共同体的价值共识,形成人类社会的建设合力,成为迫切需要解决的现实难题。在经济全球化形势下,多样化的生活方式是当代社会生活的显著特征,这也是共同价值生成的真实背景,人的现实生活是培育共同价值的深厚沃土。

特定时期的多样化生活状况需要共同价值的引领。当前的多样化生活方式要求形成满足多样生活实际需要的价值观念,对新的生活现场进行理解和规范,共同价值正是扎根于当前全球化时代的生活事实需求应运而生。农耕经济时代的整体生产力水平不高,人们的交往范围较受局限,分工上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价值观念和文化也相对单一且发展缓慢。人类文明发展至今,受工业革命、现代科技和信息技术等的影响,时代发生了重大变迁,人类的经济、文化、政治和日常生活方式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由于这种有共同性的在世之故,世界向来已经总是我和他人共同分有的世界。此在的世界是共同世界。‘在之中’就是与他人共同存在。他人的世界之内的自在存在就是共同此在”[15]。生活世界中人的“共同此在”打破了时空对人与人的距离限制,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共同生活现场,人们的生活方式、交往方式和文化观念发生转变,日益成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行为共同体、道德共同体和命运共同体。已有的一些价值观念已经很难对新生成的共同生活事实进行价值理解和价值解释,不同主体间的价值观念碰撞日渐凸显,并在一定程度上引发了不同民族、国家、阶层间的矛盾和冲突。立足社会生活的真实状况,以人的共同生活现场为基点,构塑共同认同的价值,用共同价值对人类生活进行价值引领,将成为满足生活实际需要的必然。

2.生活的异化之域需要复归生活本真的价值支持

异化的现实生活期待共同价值进行引领复归。马克思依据劳动资料与劳动相分离的现实,明辨出劳动异化。受工具理性和资本逻辑的影响,人们的物欲不断膨胀,个人主义、拜金主义和享乐主义日渐盛行,社会生活也出现了异化。生活的异化之域主要描述的是人自身在生活实践中创造的社会生活资料与现实需要及人的内在发展诉求相割裂的状况。具体而言,当前受资本逻辑的价值驱动,人们的物质欲望得到了极大满足,但“资产阶级的事物化颠倒,让整个人的生存世界都变了味,日常生活塑形的一切细小碎片都会散发出铜臭”[16]。现实生活中的人不可避免地出现以世俗、物欲等为主的异化现象,对物质生活资料过分追求,最终导致生活资料的异化、生活条件的异化、生活过程的异化和生活世界的异化等。[17]生命的价值与生活的意义被理解为物质欲望的满足,人类可持续发展和每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遇到屏障,人的生活遗失了对精神世界的追求和对物质世界的创造需求。因此,应依据实际生活生成合理性和合目的性的价值理念,呼唤满足人类生存与发展需要的共同价值支撑。

运用共同价值实现对人类社会生活异化现实的价值超越。马克思曾指出:“人的本质并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5]135人在满足自身生存的基本物质生活需求后,必然转向更高层次的价值追求,并不断通过社会交往中人的活动以确证其自我价值和存在意义,因而现实的人更注重社会关系中他者的存在,即生活共同体的共同需要,立足共同的生活场域,不断实现对共同利益的维护。共同价值理念的形成是对生活异化场域的现实价值冲突和矛盾的超越,反映了人类生存共同体、命运共同体的共同需求和共同利益,旨在达成新的价值共识引导新生活。通过共同价值建构可持续性发展的现代生活方式,有效调节人类社会的现实生活实践,用共同价值解决人类社会生活中存在的异化矛盾,在多样化、复杂化、随机化的现实生活中达成认知共识、建构共同生活,回归人本身内在需要的本真生活和自由而全面的发展。

本文系2016年教育部高校示范马克思主义学院和优秀教学科研团队建设项目“高校党委思想政治理论课建设责任制研究”(项目批准号:16JDSZK017)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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