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研究, 2021, 7(5): 5-17 doi:

理论探讨

试论图像视域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传播规律*

毕红梅, 杨成雄

On the Publicity Laws of Core Socialist Valu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mages

Bi Hongmei, Yang Chengxiong

编委: 李江静

作者简介 About authors

毕红梅,法学博士,华中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

杨成雄,华中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 。

摘要

图像因感性直观而显现出强大的冲击力和感召力,已成为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可或缺的手段。对图像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规律的探寻,离不开对其矛盾的揭示。图像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传播融合,面临价值观的图像化与图像化的价值观、图像能指的充盈与图像所指的虚无、看之方式的沉浸与思之方式的游离三对矛盾。依据三对矛盾探寻图像视域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规律涉及的三个方面,即内容域的内容统一规律、价值域的价值转化规律、接受域的受众接受规律。

关键词: 图像 ;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 传播 ; 内在矛盾 ; 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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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引用格式

毕红梅, 杨成雄. 试论图像视域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传播规律*.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研究[J], 2021, 7(5): 5-17 doi:

Bi Hongmei, Yang Chengxiong. On the Publicity Laws of Core Socialist Valu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mages. Studies on Core Socialist Values[J], 2021, 7(5): 5-17 doi:

当前,图像以各种形式蔓延于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人们亦在图像场域中乐此不疲。“图像把抽象的思想变为感性的材料,使概念动人心弦,令原则生机勃勃。”[1]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在图像世界中找到了发展契机,图像作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感性质料和载体,发挥着价值传递和精神构建的重要功能,是意识形态传播的重要工具。探讨图像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融合的矛盾,并探寻其背后的规律,有益于实现人们通过具体形象加深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认知、认同,促进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积极践行。

一、图像视域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面临的矛盾

以生动的视觉形象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入心、入脑的因时之举、因势之要。但在传播过程中,图像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深度融合仍面临矛盾。

1.内容域上:价值观的图像化与图像化的价值观的矛盾

内容源是呈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图像实体。要实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图像传播,必须既要使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蕴含的内容转化为形象符号,又要通过形象符号来呈现核心价值观内容。图像视域下,这一双向转化过程中内含的双重矛盾逐渐凸显。

一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容的系统输入和零碎输出的矛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一个有机整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是国家层面的价值目标,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是社会层面的价值取向,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是公民个人层面的价值准则”[2],具有整体性和层次性。虽然可以从不同维度来理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但将其转化为图像符号进行传播时,其系统内容是不能随意分割的。而在图像视域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却呈现出离散化、原子化、碎片化的倾向。一方面,媒体平台为适应短、微、快的传播模式,更多的是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系统内容呈现为拆分的图像符号碎片,这种短、微、快的价值观图像转化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扩散速度。但为了追求传播速度而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简化为可随意切割的形象符号的做法,却损害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固有的要素关联性、内容整体性和意义完整性,进而导致图像碎片化的传递样态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总体性形态的冲突,并且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转化为形象符号过程的不完整性、分散性,也必然会影响人们以形象符号来体认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整体内容的过程。另一方面,大数据时代的算法推荐提升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传播的精准度和效率,不仅有益于更多的人通过具化形象来体认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还有助于我们把握不同人群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形象符号的接受偏好。但算法推荐也营建了“信息茧房”,精准推送也导致不同受众接收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图像出现差异,甚至在受众本位的技术过滤下,有些人无法接收到包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精髓的图像,有时候可能接收的还是完全冲突的图像,精准推送演变为“精准隔离”,出现“过滤气泡”效应,干扰受众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全面认知与理解。

二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容赋意与形象赋权的脱嵌。图像时代“图像人”的显著标识是受图像挟持的。图像成为霸权,不断挤压内容表达空间,不断把传播内容的内在价值边缘化,内容赋意在图像围困中被削弱。一方面,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容意蕴被悬置。受众在接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唤醒时更倾慕于形式化的外观,对于具体内容的获取则不断被具化形象阻滞,形象作为内容的有机外化逐渐取代了内容本身,导致承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图像内涵流失,价值传播出现了本末倒置的倾向。另一方面,图像霸权也让错误价值观形式化包装植入有了可乘之机。其惯用做法是把错误的价值观念粉饰为易俘获大众的图像,让人们沉醉在经过美化的图像网络中,进而以图像拜物展开意识形态渗透和价值扩张,在隐匿操纵中实现“重新定位他们的价值取向和审美趣味,重新整合他们的历史记忆和文化认同”[3]的目的。这既污染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的内容源,也导致传播过程中的内容赋意与形象赋权相互脱嵌。

2.符号域上:图像能指的充盈与图像所指的虚无的矛盾

索绪尔以能指和所指来说明图像符号要素间的关系,能指是声音形象的物质表达形式,所指是声音形象所引发的概念的内容形式。[4]这种分属对应关系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图像传播中表现为两对具体矛盾。

一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中图像虚拟化与现实相偏离。图像作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传播载体,其功能是提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传播效能,目的是以形象唤醒人们进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认知认同的构建。当前,图像随处可见,人们也愈发被图像围困,随之而来的是图像传播进入了“形象的矛盾逻辑时期”[5]38。这种形象矛盾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传播中表现为双重矛盾。一方面,图像虚拟真实。虚拟图像在仿真、虚拟技术助推下不断被创造出来,但由于“虚拟图像”不断超越时空边界甚至没有时空边界的规制而出现“虚拟真实”,人们对形象的把握愈发偏离现实关系,现实的“我”与图像的“我”相分离[6],形象的价值内容在现实性追溯中逐渐遗失,从而使人们依据虚拟形象表达所获得的价值内容成为虚幻假象。如此,人们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具体形象感知中,因缺少现实之维的强化与依托而难以深入真实价值内容层面,导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指和能指脱离。另一方面,图像拟人化。图像拟人化,即人们可以把情感、思想、行为等投射到符号中,实现形象的人格化。其“重要的一面是按照新奇、感觉、同步和冲击来组织社会和审美反应”[7],其内在逻辑是感性霸权和理性缺场,人们在接受图像唤醒时只在乎形象是否符合“我”的主观需要。这使得人们在图像场域中偏重主观投射而抽离理性客观,造成图像作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叙事载体的感性沁润功能变为“感性过滤”,让承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图像在传播中难以实现感性与理性的双向破壁,具化形象因理性构筑被悬空而沦为失去内涵的空壳,导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变成能指的游戏。

二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中图像的无限复制与意义的加剧流失。图像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中充当着价值理念与受众之间的交换介质,受众通过“作为交换介质的图像所呈现的意义从能指范围推进到可以被主体把捉的所指的圆圈之内”[8],即人们在对图像的占有中开启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感知,而后在被具体图像的实在把握中构建意义世界。而事实上,图像在无限复制的传播中导致人们远离所指意义。具体而言,承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本源性根基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和人民群众的生动日常生活,这构成了图像介质的即时即地性,并使得其原真性意义得以保留。但在无限复制中图像的原真性丧失了[9],丰盈能指与既定所指作为图像的互构要素逐渐远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标定范围,导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引导功能失效,其意涵也难以在“回溯性构建”中精确固定,图像与图义的表征关系陷入紊乱,继而导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传播出现两种倾向:内在表现为图像的所指意义失去了原真性基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独特意涵不能自动指涉并泛化加剧;外在表现为任何图像只要加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注脚就能获得“合法化”的外衣,靶向意义不断流失。

3.接受域上:看之方式的沉浸与思之方式的游离的矛盾

以鲜活形象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人们以“象”抵“意”,从感性走向理性的重要途径。但在图像场域里,“图像呈现出强烈的沉浸感、卷入度、体验性”[10],人们愈发习惯于把感官体验前置,沉浸在图像观看之中而难以抵达价值世界。

一是感性喧嚣与理性沉寂的矛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以时空并置的场景展开,无疑满足了人们认知上具象可感的需求,但人们“对价值追求提不起兴趣,对‘宏大叙事’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表示拒绝”[11]的倾向逐渐凸显。一方面,感官娱乐弱化了人们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精神追求。在图像世界里,人们的感性意识不断被放大,导致寻求感官刺激和娱乐快感的需求过度张扬,人们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评价不再遵循价值原则,而是只要刺激有趣即可为我所有、为我所用。于是,恶搞、丑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先进典型,曲解、抹黑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容的图像不时出现,人们误把感官消费视为精神获得,逐渐偏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应有指向,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思想之“意”不断被感官之“象”遮蔽。另一方面,情绪宣泄消弭了价值理性的超越。时下,各种视频软件为人们提供了快捷的视频制作渠道,极具视觉冲击的画面加上煽情背景音乐的图像场景可以“一键生成”。这种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随意提取的场景,以“感人肺腑”之势诱导着人们在共情中进行欲望投射。特别是在网络加持下,人们的“本我”不断被释放出来,在图像互动中不时流露负面情绪和负能量,迷失在表层的感官满足的泥沼之中,难以在图像互动中实现自我的价值超越。

二是瞬时感知与历时构筑的矛盾。人们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认知、认同与践行是一个螺旋式上升的过程。而在商业资本的助推下,众多平台为俘获观众而聚力营造“眼球迷恋”,通过对图像的肆意拼接和瞬时转换来抓取人们的注意力,以获得“眼球经济”效益。但这一运作遵循的是商业逻辑,而不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体认逻辑。这是因为人们这种源于图像新异感的浅层注意力在指尖滑动的浏览式观看中是难以持续的,并且瞬时注意也无法与接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要求的深度注意力投入的持续性逻辑相匹配。同时,为维持瞬时感,人们会无休止地追寻新奇图像,陷入“看见即知道”的怪圈。如此,人们只是沉迷在无限的感性材料占有与纠缠中,不仅不能实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体认从感性迈向理性的跃迁,甚至难以进入感性认知的成熟阶段。“那些具体的感性事物,也只能算作抽象的普遍事物的现象形式,这与事物的真实状态背道而驰”[12],而这种认知阶段的断裂必然导致整体性认知构建的失序。

简言之,以上三对矛盾共同构成了图像视域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的矛盾系统,反映了图像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之间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的一种特殊的状态,构成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传播的问题域。依据上述三大矛盾,我们继续探讨图像视域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的三个规律,即内容统一规律、价值转化规律和受众接受规律。

二、图像视域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的内容统一规律

图像视域下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是整体内容序列以图像介质进行呈递,其展开需遵循内容统一规律,具体涉及以下三个方面。

1.内容澄明的科学性与价值性相统一

科学性与价值性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一体两面,指涉的是前提基础和本源追求。因此,探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传播,必须准确把握二者的关系,实现二者的有机统一。

一是把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科学性规定。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提出遵循科学依据,“既体现了社会主义本质要求,继承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也吸收了世界文明有益成果,体现了时代精神”[13]。这无疑揭示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马克思主义真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世界文明有益成果和时代回应层面的科学根底,确证了理论与实践、历史与现实之维的内在依据。而图像作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在理据的外显,把握其科学性就是要遵循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科学内核展开图谱绘构,并进行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构建,继而以具有确定科学前提的外显形象彰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精神性、价值性力量。

二是把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价值性追求。“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当代中国精神的集中体现,凝结着全体人民共同的价值追求。”[14]其作用是凝魂聚力,为人们提供精神指引和价值标准,其鲜明的价值导向内含多重规定。一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社会主义本质规定性。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体现的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这种深层意识形态属性定位,厘清了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在价值立场上的不同,彰显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普世价值”的质的区分,明确了人们价值取向的根本遵循。二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体系规定性。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内核,是价值观领域最深层的表达,体现的是“内核性价值”与“整体性价值”的逻辑关系,构筑的是价值网络,彰显的是硬核价值。三是图像显现价值的显性和隐性规定。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图像内嵌了特有价值理念、思想观点,所以以显性的图像符号再现隐性的价值意蕴时,既要注重增强图像元素的价值彰显,又不能造成具体形象对价值的过度延伸,进而有效实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图像中转中对直观形象的价值指引,使价值追求有形象依托。

2.内容转喻的内规性与外扩性相统一

在图像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转喻为感性形象的过程中,图像扮演的不是符号本身,而是具有立体化意涵的“喻道”载体。其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转喻的多维展开,以内规性作为聚合基础,以外扩性促发引领效能,二者在动态呈现中实现有机统一。

一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转喻以内规性作为聚合基础。内规性即事物内部所固有的规定性,作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以图喻道”的转化,是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个“形而上的道”转化为图像这一“形而下的器”的双向聚合。要实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直抵人心,既要遵从“道”,又要契合“图”。一方面,要遵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容结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内容,从历史理路看,既包含过去的价值求索,也蕴含当下的时代价值需求,还寄托未来的价值向往;从价值要求看,不仅融国家、社会和公民价值要求为一体,还是价值目标、价值取向和价值准则的统一体;从辩证逻辑看,是“主体性与客观性、观念性与实践性、精神性与利益性、和解性与冲突性的四重辩证统一体”[15]。所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图像转喻需把握其内在演进逻辑和特定内容结构规定,以图像画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之“道”的理路图、思想圈、价值域。另一方面,要契合图像的构建逻辑。图像形态一般分为静态图和动态图,基本构成要素包括明暗光线、粗细线条、背景底色、信息元素、声音要素等。图像作为立体的信息载体,无论以何种形式呈现,都遵从固有的构图逻辑。但就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图像转喻而言,需站稳价值立场,把握有意义与有意思、“看得见”与“看不见”相统一的呈现逻辑。应使图像既有里层的意义生成空间,也有外层生动的表现样态;既有完整的内容实体,也有具体的内容形式,使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图像各要素、各环节都有完整的体现。

二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转喻以外扩性促发引领效能。外扩性是事物完善自身后引领其他事物发展的属性。就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图像转喻来说,图像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融合后,要发挥辐射引领作用,以充分彰显其价值引领效能。一方面,构建内容矩阵,延展价值空间。以24个字为基本内容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内核,居于核心地位,发挥统领作用。进而言之,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12个词中,每一个词实质是具体层级的最高位阶,其作为上位核心涵盖该维度系列次级价值,如友善之次位的友爱、友好、善良等。这就需要在图像转喻的输入端,在凸显上位价值中保持开放性,持续科学地纳入次级价值,形成高层级统领与次层级辅证的内容结构。如此可以实现高层级辐射的全域化、系统化,彰显次层级对公序良俗的细微纠偏与引领作用,在内容互融互构互促中延伸价值空间。另一方面,构建图像群组,扩展内容呈现空间。图像呈现作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转喻的输出端,是形成表达的关键。为此,需要把握整体样态与具体维度的关系,构建整体性呈现与具体表达协同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群组,形成整体引领、具体深化、关键词凸显的横纵一体化图像格局。例如,“梦娃”系列动画就是整体与具体结合的典范,中华文化剧《亲心小伙伴》《可可小爱》主题故事就是具体深化,“关键词系列解读”就是核心凸显。因而,要实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转喻的外扩效能,就需要在图像输出中以点成图系、以线成图系、以面成图系,进而以图系编织图群,以“图网”塑势能、扩效能,达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图像场域的纵深拓展。

3.内容传递的一元性与多元性相统一

以图像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涉及内容生产与内容分发。内容生产指向一元内容对多元内容的引领性再生产,内容分发指向主流传导与多元传播的统合性再凝聚,本质是一元性与多元性的统一。

一是一元内容对多元内容的引领性再生产。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主流意识形态的重要内容,在价值观念领域占主导地位。但在图像场域,多元内容加速流动,核心内容受到冲击,要凸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主导力,就需在图像传播中实现对多元内容的引领性再生产。一是批判消解错误内容。在浩如烟海的图像世界里,各类信息内容良莠不齐,渗透着冲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错误思潮,甚至是敌对势力肆意抹黑的信息。此类信息内容在可视化包装后不断进入大众视野,从负面解构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消解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传播实效。因此,需在图像场域中强势注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容,以真、善、美不断抢占错误内容的寄生空间,或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具化图像驳斥错误内容、强化内容占位,或揭示其“牛头马面”的幻象实质、自相矛盾的混乱内容,加速错误内容的自我分化,进而实现错误内容在一元内容倾注的图像牵引中发生整体性褪色和局部性转化。二是明晰转化模糊内容。模糊内容即处于核心内容与错误内容之间的内容,没有确切的立场。这部分内容在图像亚文化中占比较大,甚至已形成既定圈域,表情包霸屏就是例证。这就需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图像场域进行全面的内容布局和形象塑造,以更具渗透力、感染力、吸引力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引导其加快进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指定范围,然后使其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独特磁力场中融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容的具化诠释。同时,引导模糊内容进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辐射圈,拓宽模糊内容与错误内容之间的鸿沟,防止其成为错误内容的附着品而消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一元主导性。

二是主流传导与多元传播的统合性再凝聚。在主流媒体主导的传播格局中,以图像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其内容具有由上至下的一致性。但随着传播平台的扩展,特别是自媒体的分野,这种一致性有所损益,所以需要在图像传播中实现主流传导与多元传播的统合性再凝聚。一是增强主流传导的多元性。主流媒体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传播,具有传播的一致性和高势位特点,能够形成较强的势能与位能,但主流媒体间的“内循环”在持续破圈时存在一定的限度。因此,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需在融入多样化传播平台中实现“外循环”,以一元主导、多元协同的传播格局实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梯次扩散,有效提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影响力与覆盖面。需要明确的是,主流传导的多元纳入,不是多样替代,而是在“头雁带群雁”的同频共振中形成传播增量,在共守一致中凝聚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合力。二是增强多元传播的一元性。多样化媒体以风格迥异的视觉形象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可以提升传播效率,强化受众黏性,改善人们对主流传导的刻板印象。但是多样化传播往往伴随着多元化解读,易出现传播的去中心化倾向。因此,多样化媒体虽然可以以更加丰富的形象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进行多维度、多视角、立体化的呈现,但不能偏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核心”靶向,要在一元遵循中使多元传播成为主流传导的再次扩幅,在由外向内的层层汇集中强化凝聚力。

三、图像视域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的价值转化规律

斯图亚特·霍尔提出主导式解码、协商式解码和对抗式解码三种价值解码方式。[16]以具化形象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其实质是人们通过对视觉符号的解码,了解编码者的意图并从中获取价值内容和意义,而后完成自我价值的构建,亦遵循内在的价值转化规律。

1.“分”与“合”:化解价值对抗的极化

人们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解读完全偏离其特定价值指向而走向反面,就是对抗式解码。其后果是出现价值真空,甚至是价值异化,导致价值观念错乱,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主导地位被消解。因此,为化解价值对抗的极化,价值控场就成为图像解码的关键。

首先,消解图像拜物,增进价值控场。在图像场域,“美国大片”“LOGO消费”等成为图像拜物的形式逻辑,隐藏的是资本至上的拜金主义、个人主义和物化消费等,其根本目的是以价值符号化手段消解、扭曲人们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理性解码,实现价值渗透。因此,一方面要优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表现方式,化“刚性指符”为柔性叙事场景,以崇德向善的叙事潮流抢占拜物主义的表意空间,引导人们快速走出“图像假象”圈域,避免因沉迷符号诱惑而陷入“价值陷阱”,造成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解码链的断裂。另一方面要创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传播技术,通过技术过滤从源头上阻断庸俗化、边缘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异质”图像流入解码场域,降低其以技术侵扰诱发人们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解码中的越轨风险。

其次,分治图像圈层,促进价值破圈。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传播中,时常出现受众以主观故意的方式,根据共同的兴趣爱好、价值诉求、交流需要等,对图像进行特定的二次编码,以“图像梗”为分界形成图像圈。图像圈既有拓展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解码方式的一面,也有“圈地为牢”而拒绝接受圈外符号介入的极端倾向。为此,要积极“入圈”,了解不同图像圈的编码、解码方式,进而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编码成圈内符号。例如,“你失去我了,但要留住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拳法”等,就是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表情包的层层入圈中实现广泛传播的例子。同时,要加快对“图像梗”的破译,明晰其暗含的价值表达,找准价值解码的着力点,以更加精准的图像介入引导人们主动探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价值密码,还要通过图像壁垒破译来弱化不同图像圈层的交流障碍,打破圈层封闭样态,实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传播的圈际破壁。

最后,消释图像慰藉,强化价值追寻。在视听融合的视觉场景中,符号对冲的具身体验日渐成为人们情绪表达、压力释放的重要路径,但视觉符号的强力沉浸刺激着人们,导致人们在对冲体验中裹挟了大量主观情绪,有意义的材料演变为即视快意与情绪宣泄的工具。因此,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传播的引导,需在感性场景中镶嵌贴合人们情感需求的符号,以唤起人们的情绪表达欲望,并对情绪释放进行价值导向预设,强化场景化表达的价值底色,让图像表达成为人们“从物质日常生活中暂时解脱的通道”[5]137,让人们在合理舒缓日常生活困惑与压力的同时实现精神超越和价值形塑,进而使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不仅能在情感观照中破除人们无度的情绪宣泄,还能在价值赋能中有效引导人们的精神追求。

2.“异”与“同”:促进价值协商的形成

人们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解码中接受了其中的大部分意涵,但又有自己的理解,即协商式解码。协商式解码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从主导到主流的演进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协商不顺,或许会导致亚文化价值不断叠加,使主流引领失效。因此,需聚焦于共识性协商、沟通性协商和引领性协商的价值转化,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始终站在价值领域的制高点。

一是聚焦于异中求同的共识凝聚。“异中求同”是协商共识的方法论,也是价值转化的实践之要。人们在图像场景中,除了参照“最大公约数”价值形式解码形成的普遍存在于个体意识之中的共识性价值之外,还常依据自我实践经验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进行解码,形成因主体差异选择而存在的“非公约数”的价值形式。客观地看,作为解码结果的价值选择与判断的“非公约数”,不免杂糅个人褊狭与主观随意。为此,应在人们主体价值中找出可以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求同”和可以转化的部分,使这些部分成为“最大公约数”,并在个体价值排序中处于最高序位,从而让人们在具体情境中自觉地选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作为图像解码的依据,逐步走出个人独断,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解码结果凝结为自我价值观建构的主导。

二是催化圈内领头羊的价值沟通。在图像圈内,某个个体因独到的见解、独特的个性等会获得较大的话语权,扮演“领头羊”的角色,影响整个圈子的话语走向和价值倾向,是实现价值沟通的重要中介。所以,要积极引导他们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主动纳入圈内并进行正确解码,确保圈内人员对图像的解码与传播既形式多样又具有旗帜鲜明的价值导向。同时,引导他们与圈内错误价值展开博弈,敢于打破沉默,不断激活圈内人员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表达热情和认知欲望,并在思想交锋中实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圈内形塑与认同,进而有效破解“沉默的螺旋”和“乌合之众”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阶梯式传播的阻碍。

三是发挥图像榜样的价值引领。榜样人物是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生动典型,是具有强大引领力的具象化价值符号。故而,应把日常生活中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模范人物进行视觉呈现,让人们在榜样图像的场景再现中走进榜样、解码榜样、学习榜样,增进人们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体认与内化。例如,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涌现的“最美印记脸”“鲜红请愿书”等让人们热泪盈眶的图像,以无与伦比的感召力引导人们在记忆勾连和身临其境的图像体验中自觉感悟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力量。同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领导干部本身就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人化”代表,其作为特殊的价值符号有着固有的价值说服力,应自觉做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传播者和践行者,以“流动符号”引领人们抓准价值解码准绳。例如,《五代领导漫画像》等以接地气的画风,把领导人的家国情怀和生活小美好体现得淋漓尽致,让人们在眼前一亮的视觉体验中认同其所传达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容。

3.“破”与“立”:引导价值重构的实现

人们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解码基本按照编码者的意图来获取其内容与意义,即为主导式解码。主导式解码是理想的应然解码状态。实际上在具体的图像互动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由融入个体价值结构再到建构个体价值样态的过程中面临着巨大挑战。因而,必须坚持“破”与“立”双向并举以破解梗阻,引导人们在图像场域走上主导式价值解码之路,实现自身的价值建构。

一是破除错误思潮侵蚀,把准图像的价值立场。历史虚无主义、泛娱乐主义等错误思潮通过“他塑”的霸权或“合理化”娱乐至上等手段,强势蔓延于图像场域,鼓动人们“故意”抵触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编码者的意图,从根源上动摇图像的价值立场。为此,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要提升图像解码能力,以正确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解码,告诉人们什么是真、善、美,什么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真正内涵,让人们通过图像解码领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价值魅力,并铸就精神信仰。同时,在图像解码中坚持旗帜鲜明地揭露和批判错误思潮干扰人们正确解码的意图与实质,引导人们在态度鲜明的交锋中体认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社会主义立场、人民立场。还要对图像话语进行“自塑”,从话语源头上把握图像话语权,善于用中国形象讲我们的价值观,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蕴价值逻辑与图像外显景象的耦合涵育解码过程,让人们的解码活动始终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主导。

二是破除视觉幻象,促进图像的价值进阶。视觉狂欢让人们的感觉阈值不断降低,随之而来的是图像解码中的主次模糊和浅尝辄止,导致人们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解码滞留在“自发”阶段。因此,引导人们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进行解码,应明确具化图像只是价值认知的形式,而根本旨趣是价值内构,纠正人们以感性消遣替代理性构筑的倾向,让图像成为价值形塑的感性工具。同时,指明解码中对形象的把握并非对意象的获取,应引导人们在回归主体性中以“延时满足”替代“即时满足”,以深层价值意涵牵引浅层表意实践,以更加持续稳定的内驱力使人们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解码走向“自觉”阶段,即在能动地获取价值意涵后实现自我价值的对标再调整。

三是破除高维解码,达成图像的价值共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意识形态的抽象概括,加之我国传统视觉表达注重意境营造,从这个意义上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属于高语境文化形态,要实现大众的主导式解码仍存在困境。因此,作为意识形态内容的特定表达,要促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政治表达向大众表达、民间表达、生活表达的转化,化价值呈现为场景感知,化理性内省为感性认知,有效降低解码“准入门槛”,以体验式融入消解人们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距离感,使其“飞入寻常百姓家”。另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符号场景的营造不能囿于意境而进行单维度的意象演绎,而是要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典型符号“沾上泥土味和带有烟火气”,使人们能通过亲和且通俗的图像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进行大众化解码,进而最大限度地凝聚价值共识。

四、图像视域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播的受众接受规律

时下,人们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接受更倾向于“我在现场”的景观式体验,而不满足用户体验的图像,往往会被视而不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传播需聚焦于以情感触发、需要满足及以现实观照为着力点的受众接受规律,在增强受众黏性中让人们认知、认同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1.图像体验以情感触发吸引受众认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情感在体验中发挥着特有的功能。情感让主体自身的归属欲望和向善的要求得以满足,从而引起人们心理上的情绪反应和内心感受[17],是认知的内驱力。大众对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接受起点为认知,而在图像体验中触发认知的关键在于情感欲望、情感节奏和情感真实。

一是以情感欲望促生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认知欲求。欲望是认知的动力,是对获得某种情感体验的渴望。欲望有多种类型,就图像体验来说指向符号性欲望,“符号性欲望是为了探求意义而产生的思维冲动,常见为求知欲”[18]。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传播需聚力激活人们的认知冲动,通过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包装为贴合大众兴趣的图像符号,以新颖的外观刺激人们的认知神经,提升其认知兴趣,激发其求知欲望,打开其求知阀门,促发其积极主动的认知行为,进而使人们在主体行动中获得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情感体验。人们通过正向的欲望满足又会滋长出新的欲求,推动更多的认知行动,最终实现人们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认知形成“认知欲望—认知行动—新的认知欲望—再生的认知行动”的良性循环。

二是以情感节奏带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认知节律。在感性认知活动中,人们情感的发展有不同的节奏,同样,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认知也是递进式的过程。如此观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传播中的情感渲染要契合受众多样化的情感发展样态。无论是静态还是动态的传播场景,当以视觉图像调动人们的情感时,既要有“滴灌式精准嵌入”之能,又要适时出现“爆发式井喷”之势,以或快或慢、或强或弱的情感节奏展开情感布设,让处于不同认知阶段的受众都能在情感线索中找到属于自我共情的部分,并在共情中深化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认知,实现人们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场景式传播中情感带动与认知发展的有机耦合。

三是以情感真实润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认知认同。真情实感是撼动人心的基底,唯有以可信的视觉材料传递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人们才会在动心、动情的通感中产生信任感,进而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展开认知证实。人们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真情实感源于真实鲜活的中国实践。因此,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视觉润化,不管是对过去史实的再现,还是对当代典型的时代映现,抑或对未来趋向的绘构,其情感修饰都应以增强情感的真实性为基调。以情感真实和实践证实的真实性,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情感注入愈发贴合人们的生活情感、生命情感和实践情感,从而在视觉场域强化“我”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情感勾连,以感同身受的体验激发人们认知认同的积极性。

2.图像叙事以需要满足涵化受众认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人们在图像世界欢而不怠,源于图像叙事满足了人们的多样化需求。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叙事是引导人们价值认同的有效手段,在图像叙事中应以利益叙事、场景叙事、议题叙事为突破点,推进叙事涵化大众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认同。

一是以利益叙事升华大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认同。“正确理解个人的利益,是全部道德的基础。”[19]保障个人合理利益诉求,是使人们把国家精神内化为个人追求的关键。要增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叙事的利益关联,描绘出“小我”与“大我”间利益变化的现实关系。如“富强”的快闪视频深度刻画了国家富强与个人物质生活极大改善的密切关系,人们在真实的切身对比中自然对富强心生向往之情。同时,加强思想利益叙事,让人们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找到思想释惑源。如《人间值得》《精神的力量》《青年在行动》等微叙事,以真人真事讲述不同代际、不同职业的人在面临思想困惑和人生重大选择时的心路历程,描绘他们怎样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厘清思想困惑、获得精神满足和作出人生选择,使人们在“原来如此”的思想释惑中将诚信、敬业等价值理念化为价值愿景,并自然地走向价值认同。

二是以场景叙事催化大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认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场景叙事,就是要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进行立体化的视觉呈现,使图像场景成为包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各维度的具体内容、鲜活实践、故事提炼、真理阐发、生动形象、价值引领等在内的价值体,以宏微兼具的场景叙事增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趣味性、亲近感、鲜活感和情境感,使人们在全景式再现中得到视、听、触、知、思等的全方位满足。通过场景叙事使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经过图像的中转成为人们深刻的价值体验和经历,并在图像的场景诉说中自觉地体悟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意涵。

三是以议题叙事引导大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认同。图像作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叙事载体,以视觉话语形态出现,理应对其进行议题考量。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传播者应积极展开议题叙事,针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热点、焦点与痛点,进行图像化的议题设置、引导与阐释,并以图像延展议事空间,让人们既能在“有图有真相”中鉴别何为真正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能在图像空间的“透彻发言”中表达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客观理解,进而在充盈而完整的图像议题中认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例如,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主流媒体以图文并茂的形式回应国外对我国防控措施的攻击,使人们犹如亲临现场体悟到自由、民主、平等的内涵,转而成为“口罩头像”和“不给国家添乱”等表情包的发起者和传播者,这就是人们在议题参与中认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写照。

3.图像构建以现实观照指引受众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的构建需回到现实,以用户为中心、为导向,通过挖掘图像素材、革新图像风格和搭建图像空间,增强图像的现实针对性,引导大众成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践行者。

一是丰富图像素材,引导大众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传播从边缘走向中心,需以素材为辅助,即要从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抑或世界优秀文化中挖掘图像素材,把能体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且具有鲜明时代性并深受大众喜爱的图像素材发掘出来,形成素材库,不断增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素材的时尚感与流行性,让大众在视觉传播中无论是重回历史,还是探寻世界,都能感受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无形价值”都有“有趣材料”的支撑,进而通过更具视觉性、说服力的素材感召大众,引导大众从“看客”向“播客”转变,实现图像的价值引导功能。

二是革新图像风格,吸引大众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视觉景观里,大众对于传统形态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已习以为常,其对惯习的形塑功能亦式微。为此,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应从“固态”向“活态”转化,把熟悉的内容进行“陌生化视觉包装”,以新鲜的立体化时空场景吸引大众,以体验满足诱发实际行为,实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融入,化被动为主动。同时依托编码技术,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进行科学化的虚拟构建,从时空上擦除“我”与典型形象的距离,让人们在场景中直接与榜样对话,甚至是“我”与榜样相互置换,进而把“他们是这样”通过移情转化为“我们要这样”的行为惯习。

三是搭建图像空间,促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群体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高层级追求不仅限于个体践行,而且要以个体践行去影响和带动他人,最终实现更大范围的群体性践行。对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图像而言,需积极搭建大众创作空间,以有形的图像创作滋养无形的价值实践。通过让更多的个体参与到图像创作之中,让了解用户实际的个体创作其所属群体喜爱的图像。个体在图像创作中要经历从内化吸收到外化表达的过程,这个过程既是参与,也是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践行。更为关键的是,个体实践可以通过对同辈群体的影响转化为群体实践,进而产生“涟漪式”效应,推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践行的大众化。

本文系2018年湖北省教育厅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项目“图像时代社会思潮的视觉传播及引领研究”(项目批准号:18ZD106)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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