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了乡村振兴战略。在2017年12月28日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乡村振兴，既要塑形，也要铸魂，要形成文明乡风、良好家风、淳朴民风，焕发文明新气象。”[1]123文化是乡村振兴之魂，而优秀传统文化更是其根脉所在，是乡村振兴的内生动力和精神支撑。中华文明植根于农耕文明，乡村优秀传统文化振兴是从文化方面维护好国家、民族永续发展的根基。但是随着城镇化的快速推进，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很多重要载体已经消失或者正在消失。面对现代化浪潮，我们亟须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价值进行再认识，这既是乡村振兴战略的题中之义，也是使乡村成为现代化的“稳定器”“蓄水池”的必然要求，更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内在规定。
一、乡村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当前，乡村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既面临机遇也面临挑战，这要求我们对其价值进行再认识。
1．从理论层面看，关于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内容和价值的研究还不够系统、全面
国内关于乡村文化的研究可以追溯到20世纪20年代的乡村建设运动，主要代表有晏阳初和梁漱溟。此后，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把中国社会概括为具有乡土性。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21世纪以来，关于乡村文化的研究越来越多，但关于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研究相对较少，关于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内容和价值的研究则更少。有学者从理念、制度和知识三个方面来理解乡村优秀传统文化[2]，但未对其进行详细阐述。有学者从“天人合一”的生态观、“乌鸦反哺，羔羊跪乳”的朴素道德观、“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的良善交往原则、恬淡的人生态度等方面来理解乡村传统文化[3]50，但也没有进行详细阐述。近年来，乡村的未来成为很多学者关心的问题，关于乡村文化的价值研究也逐渐被重视起来。有学者从道德教化功能、价值引领作用、乡村振兴之魂、接续优秀文脉的重要途径等方面讨论了乡村文化的价值。[4]有学者着重研究了村落的价值，认为村落具有农业生产价值、生活价值、生态价值、文化价值、教化价值和社会价值[5]2，这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价值研究具有一定的启发意义。从以上研究可以看出，学界对乡村传统文化的内容、价值进行了相关研究，但是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内容的阐述还不够，呈现出研究体量小、过于分散的特点。虽然有学者讨论了乡村传统文化的价值，但对其当代性、理论性、系统性的研究还略显不足。显然，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价值还需要进行更深入和系统的研究，局部、静止、表象的认识不利于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价值的挖掘。
2．从实践层面看，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发展机遇与挑战并存
当前，乡村振兴正处于关键的转型和过渡期。如果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认识不清晰、不到位，就会出现理解上的偏差或者具象化问题。所谓“具象化”，是指一提到乡村传统文化，就会联想到传统仪式性的内容，而未能深入理解这些仪式后的深层次的文化内涵。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具象化理解，自然不能充分认识到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作用，也无法充分发挥其服务乡村振兴战略目标的作用。
当前物质财富更为雄厚，我们可以把许多传统村落的房屋保护起来，可以挖掘各地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通过对传承人的扶持和资助来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可以将传统的音乐、舞蹈、书画、生产工艺、饮食、服装、风俗、礼仪甚至房屋、区域等一切传统文化作为遗产保护起来，但我们必须认识到形式的保存甚至翻新，无法阻挡乡村传统文化的衰落，因为它们是传统文化的果而不是根。简单地把它们收集、罗列和展示，甚至推荐推广，利用它们作为文化教育和旅游观光的素材，也无法让传统文化真正兴盛起来。这要求我们在乡村文化建设中清楚地认识到，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认识既要注重“形”，更要注重“魂”，要深入挖掘乡村文化载体所蕴含的优秀传统文化内容。具体来看，我们可以从理念、制度和知识三个层面来概括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内容。从理念上看，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具有天人合一、生生不息、耕读传家和尊老爱幼等内容；从制度上看，乡村优秀传统文化有教育制度、宗族制度、救助制度等内容；从知识上看，乡村优秀传统文化有传统节庆日、乡风民俗、传统技艺等内容。只有深入挖掘优秀传统文化内容，才能弘扬其精华。
在乡村振兴战略下，达成这一共识尤为重要和紧迫。没有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深入认识和广泛认同，就认识不到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在当代和未来的乡村建设中所具有的价值，更认识不到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
3．从价值层面看，乡村优秀传统文化面临价值危机
一是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物质载体受到冲击。长期起来，有这样一种声音：“现在正是我国推进城镇化的关键阶段，在国家层面为什么要提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8]这种声音所折射的思想是：城镇化必然是城市逐步覆盖农村的过程。近年来，人们也逐步认识到这种思想的误区，因为即使中国的城镇化率达到70%，农村也至少还有超过4亿人口，因此我们必须把农村建设好。但当前乡村发展面临的实际情况却是其各个方面都受到城市的强势碾压，“乡村文化的生存空间受到了严重挤压，传统乡村文化的载体缺失、老化严重”[3]50。在传统乡村社会，农民的生产活动主要围绕农耕生产而进行，乡村文化节日也都是按照农时节气依次展开的，节庆和婚丧嫁娶的活动流程和内容构成乡村文化的传承载体，戏曲歌舞是农民喜闻乐见的文化形式。但是，现在这些载体正在逐渐减少，一些节日活动也流于表面，被现代化的生活方式替代。乡村“空心化”也使得乡村传统文化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物质基础条件遭到破坏。
二是乡村传统文化价值观日益式微。随着现代化的深入发展，消费主义、个人主义、功利主义、物欲主义侵蚀着乡村文化，也对村民的价值选择产生重要影响，导致传统文化价值观日渐式微。村民更关注自身的物质利益需求，更在乎如何抓住眼前的机遇为自己创造物质财富，而使精神生活无所依托，也使乡村传统文化失去了生存的基础，导致乡村传统文化价值观丧失了在乡村治理中的主导地位。此外，“农村是落后的、城市是先进的”认识误区，更使得村民对乡村传统文化价值观产生认同危机，从而陷入了传统价值观和现代价值观相冲突的尴尬、无序境地。
二、乡村优秀传统文化价值再认识的基本维度：思想维度、时间维度、空间维度
乡村振兴战略对于乡村传统文化发展是一次重大的机遇，但其中也蕴含着危机。一方面，乡村振兴战略为乡村传统文化的振兴提供了平台，为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提供了机会；另一方面，如果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认识不到位、建设政策不配套，那么无疑会破坏乡村传统文化的根脉。因此，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认识，需要“鲜明的国家立场、理性的社会共识、明确的个体担当”[9]。只有这样，才能在实践中保存和发展好乡村优秀传统文化，使其在乡村振兴中更好发挥能动作用。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价值的再认识，可以从三个维度来看，即从思想维度来理解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发展的新思路，从时间维度来回顾和畅想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价值，从空间维度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进行多维价值评判。
1．从思想之维来理解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发展的新思路
从思想之维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进行再认识，就是要重新认识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在国家发展进程中所发挥的作用，站在国家战略高度来重新定位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价值。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乡村振兴战略：“要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按照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总要求，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加快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10]32这是乡村振兴发展的新思路，也是乡村优秀传统文化振兴的新思路。城乡统筹向城乡融合战略的转变，标志着乡村地位的提高，要改变传统“用建设城市的思路改变乡村”的认识。乡村和城市各有各的特点和功能，不能将建设城市的经验简单复制到乡村建设上。乡村建设要有乡村的样子，这是未来新农村建设的总体要求，“要在乡村与城市差异的基础上实现城乡功能的互补，这是城乡融合的真谛所在”[5]2。因此，要在这种新型城乡关系背景下研究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价值。
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和城市文化具有不同的特质。城市文化的特质是更具包容性、融合性、多元性，而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特质则是更具民族性、地域性、特色性。除此之外，乡村传统文化相对于城市文化更具有自给自足性、可循环性、低碳性，更有助于平和人生态度的培养，这些都是追求美好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显然，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特质是城市文化无法取代的，所以在实施乡村振兴战略进程中要充分发挥好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这个特质。
古人云：“礼失而求诸野。”(《汉书·艺文志》)乡村中蕴含着丰富的优秀传统文化，如上文中提到的天人合一、生生不息等理念文化，宗族制度、教育制度等制度文化，传统节庆日、乡风民俗等知识文化，这些优秀文化是我们建设和谐社会、生态文明的宝贵财富。建设和谐社会和生态文明，一定要充分发挥这些优秀传统文化的功能。如果忽视这些优秀文化资源，另起炉灶，只会让乡村文化建设失去根基。因此，为了使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得到更好的传承和发展，我们要深入挖掘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对其进行再认识，为乡村文化振兴提供依据。
2．从时间之维来把握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历史价值、时代价值和未来价值
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进行时间维度的再认识，就是把握好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历史价值、时代价值和未来价值，并使三者融会贯通。
首先，认识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历史价值。当代中国的快速发展已经让许多人忘记了乡村的样子，几十年来的城乡差异，更让很多人有这样一种认识：光鲜亮丽的城市生活代表着进步，平淡甚至贫困的乡村生活代表着落后，进步必定会战胜落后，传统乡村终将被淘汰，因此根本不需要去认识传统乡村的样子。至于传统乡村所具有的文化基因，更易被忽视、无视。现在我们已经逐渐认识到这种思想的误区，因为中华文明植根于农耕文明，而农耕文化又是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乡村文明是中华民族文明史的主体，村庄是这种文明的载体，耕读文明是我们的软实力。”[1]121正是这些思想文化的传承，才使得中华民族能够代代相传、生生不息。因此，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历史价值的认识，有助于保持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延续性，也有助于其在当代的弘扬。对国家、社会、个体而言，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历史价值的认识，有助于回答“我们从何而来”这个问题，更有助于重塑文化自信，促进人民群众的文化自觉，实现建设文化强国的目标。不管社会的文化基因如何进化，其核心都是不会变也不能变的。只有坚守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基因，现代乡村振兴才有可能成功，否则会“水土不服”，造成乡村文化建设事倍功半。
其次，立足当下认清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时代价值。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并没有过时，其对当前乡村文化建设依然发挥着重要作用。正如马克思所说：“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继承下来的条件下创造。”[11]这也意味着，乡村文化振兴不是对传统文化的完全抛弃，而是要对其进行批判性继承，吸取其精华。乡村文化的德文化、士文化、俭文化等都是我们进行乡村文化建设的宝贵财富。乡村优秀传统文化中的自强不息、守望相助的精神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中也得到了充分体现，发挥了凝心聚力、汇聚民力的强大作用。要深入挖掘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思想资源，对其进行创造性转化，使其更好发挥推进新时代新农村文化建设的作用。
最后，要用未来的眼光看待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价值。乡村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文明的基因库。当前，世界正在从物质繁荣向精神繁荣阶段迈进，社会正在从工业文明向生态文明阶段迈进，中国正在从经济崛起向全面复兴阶段迈进。让乡村优秀传统文化长出新枝、开出新花、结出新果，“发展出能够担负起在后工业时代提升人类文明、支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责任的新中华文明”[5]312，这是当前乡村文化振兴过程中重要而长远的任务。当前，人们对保护好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已形成一定共识，国家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在此基础上，我们还需深入挖掘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在帮助人们追求美好生活中所能发挥的重要作用。
3．从空间之维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进行多维价值评判
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空间维度的再认识，就是把乡村优秀传统文化放在不同场域进行评判。从世界场域来说，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人类文化多样性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人类文化重要的思想资源。经济全球化更让我们深刻认识到，只有尊重文化的多样表述和多样呈现，人类文明才能丰富多样，文化生命力才能延绵不绝、生生不息。中国是一个由农耕文明发展而来的国家，农耕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源头和基础，乡村优秀传统文化根源于农耕文化。正如钱穆所说：“农耕文化的特点在于安、足、静、定。”[12]农耕文化的这个特点使得其自身具有极强的韧性和顽强的精神，使其多次遭遇巨大打击而未灭亡。中华文明历经漫长而曲折的历史，饱经战乱侵扰、天灾人祸而延续至今，是世界上唯一延绵至今的文明，为世界文化的繁荣发展和人类文明进步贡献了自己的力量。美国农业科学家富兰克林·H.金在对中国农业进行深入调查和访谈后得出：中国能以简朴的耗费供养密集人群的重要原因，是因为资源和生命的循环。[13]中国农耕文化所蕴含的循环思想、可持续发展思想为世界农业发展贡献了力量。从国家场域来说，农耕文化所蕴含的农耕智慧是中华文明能够持续发展的重要因素。彭金山认为，农耕文化的内涵是“应时、取宜、守则、和谐”[14]，这八个字概括了农耕文化的精华。“应时”是指按节气安排农事活动，“取宜”是指种庄稼要因地制宜，“守则”是指遵守“以农为本、以和为贵、以德为荣、以礼为重”[15]89等规则、规范，“和谐”是指爱好和平、重视和合。“应时、取宜、守则、和谐”，就是在“天、地、人之间建立一种和谐共生的关系”[15]89，这是中华民族延绵不绝的重要精神厚土。就地方场域来说，因地理环境的差异，每个地方会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和行为习惯，且呈现出不同的文化形态，因此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地域性认识，有助于我们因地制宜地推进乡村文化建设。
当前，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价值的再认识，有助于我们发展和弘扬乡村优秀传统文化。从世界场域来说，“必将为世界文化多样性发展留下宝贵的文化火种，创造更加辉煌的文明范式”[7]89。从国家场域来说，对农耕智慧的继承和发扬，也会为中华儿女留下宝贵财富。从地方场域来说，认识到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具有的地域性和差异性，会让乡村文化建设事半功倍。
三、在乡村振兴战略中激活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价值
在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过程中，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经济价值、生态价值和教化价值与乡村振兴的总要求是紧密相连的。通过深入挖掘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三大价值，可促进乡村产业发展、生态宜居建设、乡风文明建设，提高乡村治理水平，使乡村成为村民的美好家园。
1．激活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经济价值，实现产业兴旺
从经济方面来看，优秀文化也是一种生产力，可以促进经济效益的实现。在今天这个文化产业化和产业文化化的时代，乡村振兴战略为乡村文化产业化提供了契机。在此背景下，可以把乡村文化与产业发展结合起来。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和文化产业发展是相辅相成的，“文化既可作为产业的生产资料又是产业创意转化的原动力”[7]89，而产业发展则为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提供了一条有效路径，使我们拥有了对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持续记忆。现阶段，乡村经济基础仍然较为薄弱，只有乡村产业繁荣兴旺，才能为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振兴提供物质基础和生存空间。而乡村产业的兴旺，必然要求深入挖掘当地的特色传统文化，以特色文化支撑产业发展，以产业兴旺带动文化繁荣。“山东潍坊的版画、风筝，天津杨柳青的年画，安徽阜南、山东临沂的柳编，陕北的剪纸，都把传统工艺发展为了现代产业。”[16]当然，实现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产业化，要遵循文化自身的发展规律，要把握乡村文化的特点，形成有地方特色的文化类型，使二者的融合既不失文化本身的特色和功能，又能为文化传承提供有效路径。例如，陕西袁家村根据自己所处地域的特色文化，大力发展旅游业，创建民俗、民风体验街等人文服务业，帮助村民创造了经济价值，实现了生活富裕，落地生根的人文服务产业也成为当地经济可持续发展的最佳途径。
2．激活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生态价值，推进美丽乡村建设
从生态建设方面看，乡村优秀传统文化中的“天人合一”生态观对当前生态文明建设发挥着重要作用，也是其重要思想来源。农耕文化“应时、取宜、守则、和谐”的八字内涵所折射的就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生活在传统乡村的人们有着敬畏自然、保护自然、利用自然的文化传统，形成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天人合一”的生态观。正如费孝通所说：“人同土地结合在一起，生于斯，死于斯。土地生产四季循环不已。”[6]9土地生产循环不已所折射的人与自然融合、相协调的“天人合一”的生态观，与当前“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文明建设理念相契合，为建设生态宜居的美丽乡村提供了思想资源。乡村优秀传统文化中的“天人合一”生态观，在农业生产上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因地制宜，即根据土地的“物性”合理安排农业生产。“天人合一”的生态观不仅影响着农业生产，也影响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和行为习惯，即取之于自然用之于自然的低碳生活，这也是美好生活的题中之义。从外部来说，“天人合一”生态观有助于建设适合人类居住的生态环境和资源条件；从内部来看，“天人合一”生态观“不仅协调了人与自然的关系，也密切了人与人的关系”[17]55，为当前美丽乡村建设提供了思想智慧。
3．激活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教化价值，建设乡风文明
从道德教化方面看，乡村优秀传统文化中的规则、规范和制度约束着人们的行为，是乡风文明建设的重要抓手，并为乡村治理现代化提供了道德支撑。首先，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习俗规约对人的行为具有潜移默化的作用。传统熟人社会通过居民的长期共处，形成了地方性的习俗和村规民约，对当地居民具有约束和指导作用，能够在潜移默化中让人达事理、辨是非。如乡村的祠堂、家庙通过故事、礼仪等形式，发挥着道德教化的作用。其次，乡村优秀传统文化中的自治教化传统，也为乡村自治提供了重要基础。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健全自治、法治、德治相结合的乡村治理体系。”[10]32实现乡村自治，最重要的是发挥村民的主体地位，此外还需要“熟人社会、使用共同的资源、维系共同的秩序等条件”[17]56。乡村优秀传统文化包含着“德业相劝，过失相规，礼俗相交，患难相恤”(《关中丛书·吕氏乡约》)的乡村治理文化，是实现乡村自治的重要基础。最后，乡村优秀传统文化蕴含丰富的道德资源，如尊老爱幼、勤俭节约、诚实守信、守望相助等传统美德，注重家风家训等优良传统，这些道德资源为有效淳化民风提供了道德滋养，推进了乡风文明建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