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提出“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1]的政治目标，为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文明建设指明了前进方向。“全过程人民民主”概念的提出，有助于全面准确揭示中国式民主的理论内涵和实践特征。民主是现代国家建设不可或缺的关键要素。民主的理论、实践和制度都内蕴鲜明的政治理念和丰富的精神要素，往往折射出特定国家或民族的核心价值观。从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视角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政治功能的生成由两个层面构成：一是作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12个价值理念之一的民主理念，承载着中国共产党领导各民族群众维护人民主体地位、建构科学政治制度的价值追求，能够为全过程人民民主发展指明正确的方向；二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整体作为一个价值系统，作为引领当代中国社会进步的精神力量，能够为支撑全过程人民民主发展提供丰厚滋养。本文结合新时代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具体要求，尝试探析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政治功能。
一、精神标识功能：彰显全过程人民民主特质属性
民主观念的产生由来已久，但民主作为一种政治体制的运行状态得以长期建立，是伴随近代以来人类社会的多次政治革命而逐步实现的。古往今来的政治思想家们“在民主理念上存在着很大的分歧”[2]。大量政治实践验证了民主不可能有定于一尊的固定模板。脱离本国历史文化传统和社会发展实际的民主实践必然导致扞格横生、名不符实。在近代中国，以五四运动为代表的一系列反帝反封建爱国运动的爆发促进了民主观念在各阶层的广泛传播。中国共产党以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为指导，自创建之日起便开始结合中国具体国情探索实现民主的正确道路。在领导革命、建设和改革的各个历史时期，中国共产党人立足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实际，发展最广泛、最真实的人民民主。全过程人民民主是基于中国式民主比较优势作出的概念界定和理论阐发，表明中国民主发展道路与其他性质的民主模式相比具有显著区别。“作为一种国家形态，以人民为本位的人民民主已在中国形成比较完整的价值体系、组织体系和制度体系。”[3]全过程人民民主蕴含了贯穿中国共产党百年奋斗历程的民主价值追求。弘扬以民主为价值理念之一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有利于从以下三个层面彰显全过程人民民主的特质属性。
一是更加凸显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根本政治立场。古今中外的政治实践一再验证，民主不可能跳脱阶级属性，其本质内容与国家性质、社会条件密切相关。唯物史观揭示了不民主的政治制度束缚和压迫人民群众的反动本质，论证了社会主义政权条件下充分保障人民群众主体地位的具体路径。“民主最天然也是最神圣的律令是对人与国家的逻辑关系的安排。”[4]社会主义政权是人民群众在无产阶级先锋队领导下塑造的新型国家形态，确保人民群众真正成为国家和社会的主人。恩格斯就曾盛赞巴黎公社“打碎旧的国家政权而以新的真正民主的国家政权来代替”[5]。中国共产党人成功将唯物史观所蕴含的民主理念转化为具体的人民民主实践，开辟了现代国家民主发展道路的新样态。因此，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的民主价值理念在本质属性层面即具有鲜明所指，代表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群众通过全方位民主实践实现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这一崇高政治意旨。宣传阐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的民主价值理念，有助于凸显全过程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性质的民主发展形式，其根本政治立场是人民立场，而不是其他特殊利益主体的立场，因此才能将坚持人民当家作主贯穿民主体制运行和民主功能实现的各个层面。
二是直观呈现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深厚历史底蕴。“任何一种政治都嵌入在一个特定的社会中。”[6]在政治实践中，民主的理论内涵、实施路径和制度安排存在显著的国别差异。不同的历史文化积淀会对不同国家和地区民主形式的选择产生深远影响。全过程人民民主植根中国历史文化，是社会主义民主原则与中国具体国情相结合而实现的独特创造。中国古代思想家们曾阐述“民贵君轻”“君舟民水”“民为邦本”等思想，虽然这些理念是古代社会条件下为了缓和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的矛盾而提出的，与现代意义上的民主思想具有本质区别，但作为寓意深刻的民主话语，上述思想经过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能够为全过程人民民主发展提供丰富的思想滋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牢固的核心价值观，都有其固有的根本。抛弃传统、丢掉根本，就等于割断了自己的精神命脉。”[7]107－108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承载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传统美德能够为全过程人民民主发展提供中国传统民本思想以及“天下为公”“求同存异”“兼容并包”等思想道德资源的精神支撑，有利于展示全过程人民民主所具有的深厚社会基础和悠久文化底蕴。同时，这表明全过程人民民主是中华民族智慧和中华民族精神的现实彰显，绝不是对其他民主形式的照搬照抄。
三是集中表达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奋斗目标导向。民主概念本身即显示人类对于实现自我政治价值的追求。民主作为特定政治价值的实践表达，在于民主功能的有效输出和持续释放。任何形式的民主理论和民主体制在创设之初都直接表达出鲜明的民主目标。而民主目标作为一种政治承诺，其兑现程度往往构成检验民主理论和民主体制科学性的重要标准。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民主不是装饰品，不是用来做摆设的，而是要用来解决人民要解决的问题的。”[8]76中国实行的全过程人民民主与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实际紧密联系，主张以完善的民主制度体系和多样的民主参与渠道保障人民主体地位，以期充分激发人民群众的创造活力，为国家治理能力显著提升、社会主义制度优势彰显注入民主动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体现了古圣先贤的思想，体现了仁人志士的夙愿，体现了革命先烈的理想，也寄托着各族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7]119。通过阐释和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的富强、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等价值理念，能够从不同维度说明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奋斗目标导向，从而展现全过程人民民主在政治实践中所蕴含的丰富价值内涵。
二、思想引导功能：提升全过程人民民主政治认同
民主认同作为政治认同的关键题域，用来测量民主参与主体对特定民主体制的认可度和支持度，是对社会主体与国家机器互动形态的实然呈现。立足民主认同的生发机理，可以从个体认知层面的民主观念、价值判断层面的民主态度来理解民主认同的结构性内容。民主观念表明社会主体对民主议题的主观认知和自我见解，民主态度表明社会主体对民主议题的评判结论和行为取向，这两方面都是社会主体在长期民主实践中形成的稳定意识。强大的民主认同不仅能够有效调动各方社会主体在民主实践中的积极性、创造性，同时有助于抵御外部政治风险的挑战，保障自身民主体制的稳定性。全过程人民民主以健全的民主制度体系和民主功能链条，将全社会不同领域和不同身份的主体力量凝聚起来。建构稳固的民主认同，是促进全过程人民民主实践中各个环节有机衔接、各方主体紧密协作的政治基础。但构建长久稳固的民主认同并非易事，因为民主认同涉及社会主体思想层面的思维方式和价值活动，具有高度抽象性。“核心价值观是一个民族赖以维系的精神纽带，是一个国家共同的思想道德基础。”[7]124核心价值观所包含的价值理念深刻影响了社会主体自觉意识的养成和行为标准的选择，具备强大的思想引导功能。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能够从民主意识培育和民主价值引领两个层面提升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政治认同。
一方面，有利于促进全过程人民民主意识的有效培育。民主意识的培育是政治社会化的关键环节，指通过知识传输、思维传授、信息传播等途径使社会主体形成科学正确的民主认知，为掌握参与民主实践的政治能力打下坚实基础。在不同政治体系中，虽然培育民主意识所采用的形式各不相同，但其根本目的都是将特定民主观念转化为社会主体的自觉意识，以形成覆盖范围广泛的持续性思想共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既体现了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同时蕴含了人类文明的有益成果，是塑造全过程人民民主意识的宝贵精神资源，有利于广大人民群众充分认识到全过程人民民主所特有的精神追求。在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过程中所涉及的道德培育、舆论引导、礼仪活动也有利于推动全过程人民民主价值理念深入人心，促使广大人民群众在潜移默化中养成社会主义的民主意识，使其逐步成长为讲政治、懂政治的社会主义合格公民。任何民主形式都蕴含了特定的意识形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体现了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凝结着马克思主义的思想精髓。全过程人民民主实现了马克思主义民主理论的中国化和时代化，同时要求广大人民群众自觉投入结构丰富的民主体系运行程序中，并明晰自身的责任和义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意识形态功能符合全过程人民民主的目标导向，其精神力量有助于凸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的先进性，从价值维度向广大人民群众诠释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比较优势，提升广大人民群众参与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等各项民主活动的认同感和责任感。
另一方面，有利于强化全过程人民民主价值的引领作用。民主价值引领指民主价值性要素在民主实践中所起到的推动、引导和校正等功能。民主理论的交锋、民主制度的竞争在本质上是寓于其中的民主价值性要素的博弈。“价值观念在一定社会的文化中是起中轴作用的，文化的影响力首先是价值观念的影响力。”[7]105民主价值引领作用的强弱直接关系到民主形态的稳定性，是塑造强大民主认同的必要条件。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承载了全过程人民民主长期发展始终坚守的民主价值观念，充分反映了中国式民主实践的政治特性和精神风貌，能够对各方社会主体起到常态化的思想引领作用。因此，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有利于传播全过程人民民主所特有的民主价值观念，引导广大人民群众树立正确的民主政治观，为中国人民独立自主探索民主发展道路提供精神支撑。此外，民主价值的引领作用还体现在民主话语的建构和表达上。长期以来，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精心设计民主话语，借用“普世价值”广泛宣扬西式民主的所谓“合法性”，并借此评判和攻击其他国家的民主发展道路，制造了大量“民主危机”。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如果我们用西方资本主义价值体系来剪裁我们的实践，用西方资本主义评价体系来衡量我国发展，符合西方标准就行，不符合西方标准就是落后的陈旧的，就要批判、攻击，那后果不堪设想！”[9]深入阐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特别是其中的民主价值理念，有利于从本质属性、人文底蕴、演进脉络和实践表达等多重维度将全过程人民民主与“普世价值”中的所谓“民主”概念进行逻辑严密的区分，从而系统建构体现全过程人民民主精神特质的民主话语体系，增强中国在国际上的民主话语权，提升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影响力和凝聚力。
三、制度优化功能：促进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运转
民主制度包含在一定社会条件下实施的民主政治行为准则。制度结构和功能的各个层面无不表达制度建构者的行为意旨和实践理念。体系化的完备制度往往是由若干子制度组成的有机整体。但从系统论的角度看，制度不是内部诸要素间的简单拼接，而是这些要素在特定价值原则的引领下形成有机衔接和紧密配合的良好运行状态。这些价值原则是推动制度建构和创新的精神动力，起到制度优化的重要作用。民主制度体现了社会主体基于一定民主理念、原则和目标进行互动而形成的联结状态。从民主制度运行实际看，在民主制度建构和民主效能输出之间还存在制度贯彻执行、制度优势转化、制度功能调适等诸多复杂过程。全过程人民民主之所以能够实现全过程，其基本依据是拥有健全的民主制度体系进行全流程运转。“人民大众在社会实践中所形成的共同认可的价值观念与信念体系是保障制度运转流畅性与持续性的重要因素。”[10]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从价值高度回答了中国将建设什么样的民主制度体系这一重大问题，能够从以下三个层面促进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运转。
一是有利于巩固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的道义优势。制度优势是制度效能生成的前提条件。有学者将制度优势划分为“价值优势”和“组织执行优势”两类，并认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价值优势“主要体现为目标的崇高性、范围的广泛性、理念的包容性”[11]。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中指出：“在民主制中，国家制度、法律、国家本身，就国家是政治制度来说，都只是人民的自我规定和人民的特定内容。”[12]真正的民主制度应当是满足人民群众实现价值意愿和价值理想需求的一系列规范集成。制度的道义优势属于价值性优势，指制度凭借其蕴含的道德力量具有强大感召力。全过程人民民主“实现了过程民主和成果民主、程序民主和实质民主、直接民主和间接民主、人民民主和国家意志相统一，是全链条、全方位、全覆盖的民主，是最广泛、最真实、最管用的社会主义民主”[13]，因而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具有显著的道义优势。但必须认识到，制度优势的形成并不是一劳永逸的，特别是制度的价值性优势往往会受到外部各种价值观的挑战。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凝聚着中国人民创造包括政治文明在内的先进社会主义文明的精神力量。阐发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呈现的美好社会生活图景，并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作为完善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体系的价值导向，有利于进一步彰显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价值理念的科学性、崇高性，为巩固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的道义优势创造源源不断的精神动力。
二是有利于强化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的贯彻执行。确保制度符合建构愿景并实现高效率的良性运转，对制度主体的行为规范，即制度主体的贯彻执行能力提出了明确要求。如果制度主体出现背离制度原则的消极行为，则可能导致制度运行出现各式偏差。特别是涉及多元利益主体的民主制度，更加强调制度主体遵守制度原则的极端重要性。确保制度得到充分贯彻的有效方法，是促使制度执行者从价值高度积极主动地理解和把握制度规范。我国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涉及不同社会分工的执行主体，多层次、多样化民主实践的有序展开都依靠各类民主制度得到严格贯彻执行。民主制度本身即对特定民主价值理念的捍卫，培育符合民主原则的价值观对各方利益主体树立制度意识、增强制度认同具有重要意义。在我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鲜明表达了中国民主思想的精神内核，其道德价值有利于增强广大人民群众遵守和拥护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的道德意愿，保持对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制度自信，进而夯实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贯彻执行的社会思想基础。
三是有利于塑造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的政治权威。制度权威表明制度凭借其价值理念、实践效能、比较优势等特质，使得制度运行所涉及的各方主体对制度本身产生一种自愿自觉的服从态度。民主制度权威本质上是一种政治权威，并直接影响民主制度在复杂政治实践活动中的运行效果。在西式民主体制下，经常出现违背民主制度建构初衷的政治纷争、社会撕裂现象，民众对政治选举的关注度和参与度日益降低，这些现象反映了西式民主制度权威的减损和退化。政治权威表明政治主体具有令人信任和认同的充分条件，因此政治权威与民主制度所倡导的主体能动性不仅不相悖，反而是民主制度更好实现其政治功能的重要保障。特别是对于全过程人民民主而言，只有具备强大的制度权威，才能确保全过程人民民主各个环节衔接有序、各项流程运行畅通。制度权威的形塑力量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树立制度原则以确立制度威信，另一方面是传递制度价值以形成制度认同。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体系的运转是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具体理念特别是民主价值理念的践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有利于引导广大人民群众正确理解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的科学内涵，深刻认识到维护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权威的严肃性和必要性，进而将维护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权威的价值追求植根于自觉行动中，形成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运转的深层推动力量。
四、共识塑造功能：保障全过程人民民主有序推进
实现个体利益与确立社会共同目标之间的内在张力在民主议题中并不鲜见。真正的民主天然要求各方社会主体的广泛参与，但社会主体在个人分工、利益诉求和价值取向上的差异往往会造成民主实践的碎片化和离散化。西式民主体制下各方利益主体容易出现“为反而反”的相互掣肘现象，经常造成公共决策的悬停和社会资源的浪费。在民主实践中取得有效共识，是实现民主政治功能的前提条件。著名政治思想家萨托利认为：“缺少或丢失基本共识将证明民主的衰败。”[14]这表明，现代民主实践要取得成功，必须在确保各方社会主体规范参与的过程中强化共识塑造能力。“全过程民主条件下，形成了公民对公共事务、公共决策的多种渠道的参与机制。”[15]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围绕“坚持和完善人民当家作主制度体系”提出了五项具体举措，为拓展全过程人民民主实现路径提供了系统完备的制度依据。[16]这些民主参与渠道和民主实现途径的畅通，离不开民主共识的酝酿和达成。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如果一个社会没有共同理想，没有共同目标，没有共同价值观，整天乱哄哄的，那就什么事也办不成。”[7]129－130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贯穿我国政治生活各个领域，能够从共识塑造的深层角度出发保障全过程人民民主有序推进。
一是促进民主议程的规范化设置。民主实践的具体主题及其展开程序就是民主议程。从民主蕴含的公共价值属性看，民主议程的设置既应凸显公意，避免偏私，不被少数利益群体干预；同时不能被缺乏科学依据的所谓“公共舆论”裹挟。在不同性质的政治体系中，民主议程的设置原则、标准和内容不尽相同。在我国，随着社会化大生产的推进，人民群众的社会分工愈加精细，各类新产业和新业态的发展催生出更加多元化的利益取向。中国实行的全过程人民民主聚焦于人民群众普遍关心的中心议题，为满足人民群众的不同生产生活需求设置了一系列科学民主议程，使人民群众能够从多个维度充分感受到人民民主的价值意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全过程人民民主的议程设置提供了重要启示，一方面有利于激励广大人民群众提高思想境界，正确处理好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的关系，使全过程人民民主的议程设置在彰显公共价值和道德理念的基础上实现规范化；另一方面有利于广大人民群众提升民主参与的荣誉感、归属感，并形成严格遵守社会公德的自觉意识，从而更加规范地参与民主选举、民主协商、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等各环节。
二是促进民主协商的层次化实施。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把推进协商民主广泛多层制度化发展作为政治体制改革的重要内容”[17]。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在中国社会主义制度下，有事好商量，众人的事情由众人商量，找到全社会意愿和要求的最大公约数，是人民民主的真谛。”[8]73民主协商是全过程人民民主的重要实施路径，指协商主体围绕特定民主议程所进行的交流、互动和协作。民主协商属于民主政治的方法论范畴，即民主协商本身不是根本目的，而是为达成有关共识所采取的特定议事方法。塑造共识贯穿民主协商全流程，是引领协商主体通过规范化渠道合理表达自身利益诉求的必然要求。塑造共识对协商主体的民主素养和协商能力提出了明确要求。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包含的文明、和谐、平等、公正、法治、诚信、友善等价值理念是促进民主协商不可或缺的精神品质。推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化为协商主体的精神追求，有利于各领域协商主体潜移默化地受到全过程人民民主政治理念的感召，形成能够广泛凝聚思想共识的良好协商氛围。对于承担组织和领导民主协商职责的公权力主体而言，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有利于公共部门及领导干部树立民主决策的正确意识，自觉通过多层次协商为民主决策提供科学依据。
三是促进民主秩序的常态化维护。秩序是衡量民主体制合理与否的关键尺度，特别是对于规模庞大的政治共同体而言，可控的秩序是民主效能得以长效输出的前提条件。第三波民主化浪潮下出现的“自由民主”乱象警示我们，民主体制的选择与构建必须与各自国家的社会普遍意愿、公共价值诉求相适应，民主理论与实践的脱节必然难以形成全社会的普遍民主共识，引发民主秩序的动荡。与此同时，西式民主体制中经常出现的党争、政争也通常是民主共识缺位的表征，极易引发大规模的社会对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培育和弘扬核心价值观，有效整合社会意识，是社会系统得以正常运转、社会秩序得以有效维护的重要途径，也是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重要方面。”[7]106全过程人民民主在运行环节上的延续性对民主秩序的常态化维护提出了极高要求。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蕴含的丰富价值理念为全过程人民民主发展提供了一脉相承的精神脉络，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具有的价值感召和行为熏陶作用，有利于广大人民群众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合理表达诉求、及时化解分歧、增进民主共识，促进全过程人民民主秩序保持长期安定团结的稳定局面。
五、行为示范功能：构建全过程人民民主良好生态
民主生态是社会主体参与民主实践活动所呈现的状态集成，属于政治生态范畴。民主生态能够形象地呈现民主参与主体的意识活动、民主体制机制的运行模式、民主行为理念的影响状况等多种议题。民主生态作为民主实践活动的客观产物，对民主实践场域内的各类主体产生深远持久的形塑作用。形成良好的民主生态，有利于维护民主道路的价值内核，有效抵御各类外部风险挑战。当民主生态遭到侵蚀时，则不利于民主体制继续保持自身发展的稳定性。民主生态通常具有鲜明的价值属性，对民主参与主体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因此，优化民主生态的关键路径是提炼并传递符合民主发展规律的价值理念，并通过构建积极健康的价值载体，对民主参与主体发挥良好的行为示范效应。“核心价值观，承载着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精神追求，体现着一个社会评判是非曲直的价值标准。”[7]112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作为当代中国精神的集中表达，在政治领域代表了全过程人民民主所倡导的价值理念和行为标准，有利于从刚性民主原则与软性民主文化两个层面彰显行为示范功能，进而推动构建具有时代性、功能性的全过程人民民主良好生态。
一方面，有利于全过程人民民主原则的纠偏与强化。民主原则是在长期民主实践中被社会主体广泛认可并严格执行的行动依据，通常代表社会主体关于民主的系统认知，是构建良好民主生态所必须遵循的行为准则。全过程人民民主蕴含了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国各族人民群众经过长期实践总结出的若干民主原则，如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坚持民主集中制、坚持发挥人民首创精神等。应当清醒地认识到，我国曾有两千余年的封建帝制历史，直到近代，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取得新民主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才为中国人民带来了最广泛、最真实的民主。在现实生活中，依然存在一些违反民主原则的情况。例如，部分群众民主观念淡薄，对民主参与的政治意义理解不足，认为民主实践与己无关，难以通过参与全过程人民民主实现自身政治价值；部分领导干部曲解民主集中制的科学内涵，滋生官僚主义、本位主义等不良倾向，导致“家长制”和“一言堂”的现象发生，甚至漠视人民群众诉求，造成党群关系紧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契合了全过程人民民主发展所需要树立的道德标准和政治追求，为广大人民群众形成正确的政治观、为各级党员领导干部形成正确的权力观提供了明确的价值标杆。此外，从国家层面看，民主原则的坚定与否也会影响国家意识形态安全。在当今世界，有关民主议题的意识形态斗争日趋激烈。西方国家为实现自身利益竭力推销西式民主，并将西式民主所坚持的“三权分立”“政党竞争”等原则作为衡量其他国家民主道路正确与否的标尺。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能够帮助广大人民群众从思想高度领悟全过程人民民主原则所具有的中国风格和中国气派，深刻理解全过程人民民主是经过长期历史检验、具有显著比较优势的现代政治文明产物。
另一方面，有利于全过程人民民主文化的涵养与传承。政治文化与政治生态相辅相成，体现了政治主体深层次的精神追求和实践目标。对于民主而言，“最可靠的支撑是民主蕴含的信仰和倾向嵌入一个国家的文化中，并在很大程度上实现代际传递”[18]。民主实践经过长期演绎和积淀，能够形成独具特色的民主文化。但民主文化有积极和消极之分，只有培育出蕴含正确理念、彰显时代精神的民主文化才能涵养风清气正的民主生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建设全过程人民民主文化提供了积极的价值资源，有利于增强全过程人民民主的软实力。首先，“一种政治文化的形态如何，最关键的是支撑其骨骼的价值系统如何”[19]。全过程人民民主在参与主体、处理事项、运行程序、目标职能、实践样式上的全面性，说明全过程人民民主文化在结构和层次上同样具有多样性。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培育全过程人民民主文化提供了一套系统完备的先进价值系统，使全过程人民民主文化在精神表达上具有强大的价值内核。其次，积极健康的民主文化“能够塑造人们的思想认知与取向模式，通过精神规范推动行为规范”[20]。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赋予全过程人民民主文化具体而不是抽象的道德规范，使中国式民主文化具有正向驱动的激励功能、严明边界的约束功能、涵养品格的教育功能，有利于促进全过程人民民主价值理念的继承和发扬。再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社会先进文化的结晶，为全过程人民民主发展注入了先进文化基因。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大力倡导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弘扬忠诚老实、公道正派、艰苦奋斗、清正廉洁等价值观”[7]147。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有利于帮助广大人民群众和党员领导干部树立高尚的道德追求，自觉抵御各种错误和落后政治价值观的影响，避免全过程人民民主文化受到庸俗腐朽政治文化的侵蚀，确保全过程人民民主在积极健康的文化氛围中保持生机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