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宁在领导俄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过程中，在理论研究和实践工作方面都十分重视政治教育工作。他在1897年的《俄国社会民主党人的任务》一文中虽没有明确提出“政治教育”概念，但在对社会民主党的社会主义工作和民主主义工作的详细论述中，多次使用“宣传”“鼓动”“教育”“传播”“唤醒”等词语，在实质上阐释了政治教育的内容、方法、目标。1899年秋，列宁在《论〈宣言书〉》一文中剖析并批判了基辅经济派的机会主义倾向，首次对政治教育进行了比较完整的论述。1901—1902年，列宁在《怎么办？(我们运动中的迫切问题)》一书中，五次使用“政治教育”这一词语，详细阐明了“政治鼓动的性质和主要内容问题”。[1]2列宁将政治教育同无产阶级的利益原则、同社会主义革命的前途命运紧密联系起来，认为无产阶级运动的总的利益是“对工人进行原则坚定的社会主义教育和政治教育”[1]138。政治教育推动着无产阶级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发展，与社会发展和全体人民的利益息息相关，“对无产阶级进行政治教育的迫切利益同整个社会发展和全体人民”[1]250的迫切利益是一致的。列宁将政治教育融入了整个革命建设的过程中，其经典论述中蕴含着丰富的政治教育思想，在思想、政治、组织各方面对马克思主义工人阶级政党建设、无产阶级革命从自发到自觉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研究列宁关于政治教育的论述，可以梳理还原政治教育的产生过程、目标任务和原则遵循，探讨解释政治教育“从何而来”“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的问题，有助于推进新时代思想政治教育理论与实践的创新发展。
一、政治教育的产生过程
列宁对政治教育的经典论述体现了政治教育的产生过程，解释了政治教育“从何而来”的问题。政治教育伴随无产阶级在革命运动中的迫切需要而产生，以马克思主义先进理论为指南，以科学社会主义学说和阶级斗争思想为核心内容，通过宣传鼓动的方式自外向内灌输到工人群众中，并在政治斗争、政治活动和政治事件中汲取材料、改进方法，其内涵也随之不断丰富。
1．“全面的政治教育”是无产阶级最迫切的要求
随着资本主义的快速发展和俄国工人运动的深入扩大，“俄国工人阶级的觉醒，它对知识、团结、社会主义、反对剥削者和压迫者的自发追求，表现得日益明显、日益广阔”[2]447。工业繁荣导致大量工人失业，有觉悟、有思想的工人开始思考“社会主义问题和民主主义问题”，日益感到专制制度的压迫和政治自由的必要性，力求回击资产阶级转嫁到工人身上的困苦。但在革命初期，“人民和知识分子受的政治教育还非常少”，“明确的政治信念和坚定的党的观点还几乎完全没有树立”[3]226，自由主义思想在知识分子中间广泛传播，无政府主义否认政治斗争，完全回避政治，以资产阶级世界观分裂无产者，工人需要团结一致，需要找到工人阶级的任务。工人对社会主义的热情日益增长，在极度恶劣的生活环境和压抑繁重的工厂劳动中，工人以顽强的意志和坚定的个性坚持学习和接受社会主义思想。在这种革命形势下，“团结无产阶级力量、组织无产阶级以及对工人阶级进行政治教育和训练的任务急切地被提出来”[4]121。列宁强调，社会民主党人“要采用一切思想斗争方法”[4]122，使工人崇高的精神需求充分得到满足。社会民主党人对工人的理论武装和政治教育，源自工人被压迫和反对剥削而斗争的实际以及工人阶级自我武装的迫切需要。这种迫切需要伴随着工人运动的整个过程，社会民主党人通过政治教育和宣传“应当把这种迫切需要变为有意识的，使体验到这种需要的人重视组织和有计划行动的必要性，重视整个政治形势”[5]251。因此，社会民主党的政治教育不是从外部强加给工人的，而是因需而生、因势利导，结合工人阶级的迫切需要提高工人自我武装的组织性和计划性，强化工人对政治形势的正确认知，进而确证自身的历史使命与社会责任。
2．政治教育必须“以先进理论为指南”
列宁高度重视马克思主义对政治教育的指导意义，他预言：“受到马克思主义思想教育的有组织的无产阶级进行革命战斗的时代就要到来。”[6]387科学的革命理论决定了党的面貌，决定了俄国社会民主党的前途命运，使运动不偏离正确道路。雄厚的理论力量和丰富的政治经验有助于党采用批判的态度看待国际社会民主主义运动的经验，并且独立地加以检验。“只有以先进理论为指南的党，才能实现先进战士的作用。”[1]24党在先进理论的指导下，才能在政治上将全体人民组织起来，推翻专制制度的压迫。“只有科学社会主义和阶级斗争的学说，才是革命理论，才能作为革命运动的旗帜”[2]434，社会主义思想必须充分与工人运动相结合，社会民主党在革命过程中应当“把社会主义思想和政治自觉性灌输到无产阶级群众中去”[7]335，运用马克思主义分析方法总结社会发展各个时期，教育工人群众从原则高度考量各种政治事件，着眼长远利益和整体利益，认识到资本主义社会内部阶级斗争的实质和阶级压迫的根源。
社会民主党对工人阶级的政治教育包括宣传工作和鼓动工作。宣传工作“就是在工人中间宣传科学社会主义学说，使工人正确了解现代社会经济制度及其基础与发展，了解俄国社会各个阶级及其相互关系，了解这些阶级相互的斗争，了解工人阶级在这个斗争中的作用，了解工人阶级对于正在没落的阶级和正在发展的阶级、对于资本主义的过去和将来所应采取的态度，了解各国社会民主党和俄国工人阶级的历史任务”[2]432。鼓动工作就是深入工人阶级的自发斗争中去，帮助他们认清本阶级利益，将社会民主党的活动“和工人的实际日常生活问题结合起来，帮助工人理解这些问题，使工人注意到各种极严重的舞弊行为，帮助他们把他们向厂主提出的要求表述得更明确、更切实，提高工人对自身团结的认识，提高作为一个统一的工人阶级，作为全世界无产阶级大军的一部分的全体俄国工人对自己共同利益和共同事业的认识”[2]432。政治教育就是要“沉着地、持久地、耐心地宣传无产阶级的团结和科学的世界观”[4]135，决不“在理论上、纲领上、旗帜上实行妥协或让步”[2]434，“用全力来传播”具有无限力量的、正确严密而完备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培养无产阶级“完整而彻底的革命世界观”[8]235，解释马克思主义者的纲领、策略和决议，帮助工人群众正确透彻地认识革命运动的实质、目的和任务，“全世界的觉悟工人，愈来愈坚信马克思主义的正确性”[9]316。
3．政治教育“只能从外面灌输进去”
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和工人阶级所受剥削的加重，阶级意识逐渐觉醒的工人群众自发地组织起来通过罢工运动等经济斗争形式表达自身的利益诉求。列宁认为，这种自发因素只是自觉性的萌芽状态，只是阶级斗争的萌芽，“工人本来也不可能有社会民主主义的意识。这种意识只能从外面灌输进去”[1]29。
其次，社会主义学说是从“知识分子创造的哲学理论、历史理论和经济理论中发展起来的”，“它的产生是革命的社会主义知识分子的思想发展的自然和必然的结果”。[1]29因此，要将工人群众“自发的觉醒，趋向自觉生活和自觉斗争的觉醒”[1]29与社会民主主义理论武装结合起来。群众的自发性要求社会民主党在理论、政治和组织工作方面表现出巨大的自觉性，要“建立起一种连续不断的、前后相承的、能够领导全部运动的组织”[1]51，通过“更通俗化，善于处理问题，善于用最简明的和真正有说服力的方式解释社会主义的基本真理”[4]82，走在群众前面，领导群众，从事“一种非常全面的无所不包的政治鼓动，也就是一种使群众的自发的破坏力量同革命家组织的自觉的破坏力量接近起来并融为一体的工作”[1]166。必须引导工人群众时刻关注政治生活的一切方面，研判一切阶级抗议和斗争的原因，“帮助有知识的工人和知识分子把自己培养成政治斗争的领导者”[1]154，使“无产阶级的自发斗争”成为“无产阶级的真正的‘阶级斗争’”[1]128，要使运动成为“真正的革命运动”，要用“革命者头脑和纲领中的思想”[8]45教育、唤醒和团结被剥削群众，发动越来越广泛的阶层加入斗争，不断提高工人阶级的政治觉悟和革命积极性，“实际改造这个阶级的精神政治面貌，并通过这个阶级去改造所有那些同这个阶级有关系的人”[1]399。
4．政治教育离不开“政治斗争和政治活动”
列宁十分重视革命的教育意义，认为“革命迅速地教育着人们”[10]387。对工人群众的政治教育不是来源于课程或书本，而是来源于现实的政治活动与工人亲身参与的政治斗争。“工人群众只有全面地参加革命运动，直到参加公开的街头斗争，参加反对政治和经济奴隶制的维护者的国内战争，他们才能受到现实的政治教育。”[11]52在《论〈宣言书〉》一文中，列宁旗帜鲜明地批驳了社会民主党基辅委员会在《宣言书》中的“大多数俄国工人还没有成熟到能够进行政治斗争”的观点，重申了《共产党宣言》已经确立的常识性真理，“一切阶级斗争都是政治斗争，工人运动只有转向政治斗争，才能脱离萌芽状态和幼年时期，才能成为阶级的运动”[7]273，“离开政治斗争和政治活动就谈不上任何政治教育”[7]274。
首先，革命斗争为工人提供了最直接的学习和受教育的机会。“工人阶级不会在斗争中灭亡，而会在斗争中成长，巩固，壮大，团结起来，受到教育和锻炼。”[12]267政治教育蕴含于各种形态的政治斗争中，罢工是“战争的学校”，工人阶级的力量在罢工运动中不断地发展壮大，以积极的战士的姿态登上政治舞台，“运动教育了成千上万的工人，他们的阶级本能在罢工斗争和政治鼓动中得到了加强”[5]198，“革命罢工正在缓慢地但却不断地鼓动、唤醒、教育和组织人民群众去进行革命”[12]318。工人群众自身参与到集会斗争中，由工人群众独立的纯粹的情绪引起的政治事件“能够起到真正重大的‘鼓动的’(激动人心的)作用，……同时还有(这点更加重要得多)教育的作用”[8]44。工人群众只有参与到大规模的政治事件中，讨论并清晰自己的切身利益及利益与政治的联系，才能“真正唤起无产阶级中愈来愈多‘没有触动过的’阶层奔向更加自觉的生活，投入更加广泛的革命斗争”[8]44。在斗争过程中，面对沙皇政府的残酷镇压，工人运动不可避免地遭受暂时性的失利，这种失利不会削弱工人的力量，却会“使他们更坚强地团结起来，激起了他们更深的仇恨，使他们更接近于严重斗争的实际任务”[3]318。
其次，社会民主党要利用政治斗争和政治事件的机会，“具体地、立足于当前实际上所进行的、对广大群众教育最大最有效的阶级斗争”[13]。在争取工人阶级政治自由和政治权利的斗争中，“选举运动是对群众进行政治教育的一种手段”[14]287，要利用选举的机会，改变选举为资产阶级政党宣传目的服务的功能，“对于工人阶级来说，选举和竞选应该为进行政治教育、说明各政党的真正性质这种目的服务。判断政党，决不能根据它们的名称、声明和纲领，而要根据它们的行动”[6]371。教育工人群众认清不同政党的真实意图，反复研究并系统汇集选举运动中提供的“异常丰富的政治教育材料”，利用这些材料阐明不同政党的阶级基础，并将“这种大家都感兴趣的、激动人心的、直接的、活的知识传播到最广大的工人群众中去，传播到最偏僻的农村中去”[14]291。
此外，社会民主党要善于进行“有组织、有计划、有思想性、起政治教育作用的武装斗争”[14]28，使工人阶级认清革命斗争对本阶级的意义，不断明晰阶级使命、确证阶级力量，扩大工人阶级的革命视野，提高斗争的能力水平，锻造工人阶级坚定不移地为阶级整体利益而斗争的革命意志。
二、政治教育的目标任务
列宁在对政治教育的论述中明确了政治教育的目标任务。政治教育着眼于工人阶级政治意识的觉醒和培养，启发工人阶级对阶级利益的认知，进而形成无产阶级自己的有独立原则的世界观，确立无产阶级的革命理想，为革命运动培养“真正的共产主义者”，激发无产阶级的使命感、责任感，为社会主义事业培养“名副其实的建设者”。
1．政治教育要培养“有政治觉悟的人”
列宁认为：“工人运动的全部力量就在于它的觉悟性和群众性。”[9]326要激发工人运动的活力，就必须通过政治教育“真正把群众培养成有政治觉悟的人”[11]337，促使工人“认识本阶级的运动，认识运动的实质、目的和任务，以及运动的条件和实际形式”[9]326。工人群众政治觉悟和政治积极性的提高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党在同群众打交道的过程中，“应当吸引愈来愈多的群众参加党的各项活动，不断地使他们从不关心政治提高到参加反抗和斗争，从具有一般的反抗精神提高到自觉地接受社会民主主义观点，从接受这些观点提高到支持运动，从支持运动提高到在组织上加入党”[15]。在这个过程中，工人群众完成了从自发到自觉、从行动到思想、从被动到积极的觉醒，工人群众学会从全党的利益和整个运动的利益出发去评价运动的过程。“群众和各阶级都在革命斗争的过程中受到了直接的教育。”[5]190政治教育的作用是“唤起工人觉悟，组织他们，使他们遵守纪律，教育他们进行一致活动并为社会民主主义理想而斗争”[2]435，使工人可以在严峻的斗争形势下形成强大而有组织的革命力量。自发斗争和改良斗争无法彻底满足无产阶级的经济利益，必须彻底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社会民主党“应当积极地对工人阶级进行政治教育，发展工人阶级的政治意识”[1]54，通过对专制制度全面的政治揭露来提高群众的政治觉悟和革命积极性，“教育群众，使他们学会正确地分析政治形势，了解在这种政治形势下产生出来的往往是非常错综复杂的任务”[16]45。通过长期的训练、培养和教育，使群众取得政治经验，并且要引导群众善于从实际政治问题中识别出危害革命阶级的妥协派别，竭尽全力揭发并同其进行斗争。社会民主党人要利用政治压迫的“每一个具体表现来进行鼓动”，“负起责任组织对专制制度的全面政治揭露”[1]55，通过“有力的政治鼓动和生动而鲜明的揭露”号召群众行动起来，进而“培养群众的政治意识和革命积极性”。[1]66接受了政治教育的工人不断“学会根据各种具体的、而且确实是大家关心的(迫切的)政治事实和政治事件来观察其他每一个社会阶级在思想、精神和政治生活中的一切表现”，能够“学会在实践中对一切阶级、阶层和居民集团的活动和生活的各个方面作出唯物主义分析和唯物主义评价”。[1]67真正的阶级意识逐渐形成，工人阶级的意识形成不是纯粹理论层面的，而是基于长期政治生活经验形成的对阶级关系的明确认识，工人阶级的意识成为真正的政治意识“只有通过生动的场面和及时的揭露”[1]67。政治意识成熟的工人阶级善于辨别每个阶级的真正企图，辨别制度和法律反映的利益，“这种全面的政治揭露，是培养群众革命积极性的必要条件和基本条件”[1]67。帮助工人群众详细了解政治生活，引导工人群众积极参加政治事件，把人民的激愤之情汇集成革命运动的巨流。政治教育通过“组织全面的政治鼓动工作”[1]74，“加深、扩大和加强政治揭露和政治鼓动”[1]68－69，不断培养工人阶级的政治意识，使其加深对自身使命责任的认知。
2．政治教育要“培养真正的共产主义者”
列宁明确指出了政治教育的培养目标，“政治文化、政治教育的目的是培养真正的共产主义者，使他们有本领战胜谎言和偏见，能够帮助劳动群众战胜旧秩序，建设一个没有资本家、没有剥削者、没有地主的国家”[16]446。政治教育依靠卓越的遵循真正革命理论的革命家、活动家开展宣传鼓动工作，“他们的热烈的宣传能够获得自发觉醒起来的群众的响应”，“他们的沸腾的毅力能够得到革命阶级的毅力的响应和支持”。[1]101深入工人群众中的宣传鼓动工作充分尊重了这个革命阶级的“自发觉醒的不可避免性和必然性”，善于依靠真正革命的和自发觉醒起来的阶级，又注重“提出崇高伟大的政治任务”来提升革命阶级的毅力并扩大其政治活动范围。“革命者是那种教导群众以革命方式进行斗争的人，……无产阶级……正在教育群众去进行革命，为革命作准备，为革命而利用所有一切合法机会。”[12]324对“群众进行彻底的民主主义教育”[12]324，教育群众认识到革命的必要性和必然性，清楚进行革命需要采取的方法途径，“使一定阶级的群众能够学会认识自己的利益、自己的处境，学会推行自己的政策”[17]41。“教育和启发群众，代表他们的利益，教他们组织起来，使群众的全部活动沿着自觉的阶级政策的道路前进。”[17]41社会民主党人作为“人民的代言人”[1]77，对一切压迫剥削现象作出反应并综合利用，“向大家说明自己的社会主义信念和自己的民主主义要求，向大家解释无产阶级解放斗争的世界历史意义”[1]77。在这个过程中，社会民主党人“既以理论家的身份，又以宣传员的身份，既以鼓动员的身份，又以组织者的身份‘到居民的一切阶级中去’”[1]79。
社会民主党人的教育素材来自政治生活中的全部迫切问题，建立在对不同阶级社会地位和政治地位的科学分析的基础上，“在一切人民阶层中进行宣传和鼓动”[1]79。为无产阶级设立“说话的讲坛”，“向全体人民说明和强调一般民主主义任务”[1]79，“供给工人真正的、全面的和生动的政治知识”[1]83。社会民主党经过长期隐蔽的宣传鼓动工作，培养、教育和组织了无产阶级的力量，使无产阶级成长为“人民的先进战士”[18]116。遵循科学的理论基础和实践方式，经过专门训练和长期教育，“培养出在党的活动方面能够同知识分子革命家具有同等水平的工人革命家”[1]124，使每个有才能的工人能够承担并胜任宣传鼓动工作的具体分工。列宁要求社会民主党要精心培育并爱惜人才，为每一个有才干的人创造条件，使其才能得到充分的发挥和运用，进而成长为职业宣传员、鼓动员，不断在职业中获得经验和技能，扩大眼界、增长知识，力求提高到卓越政治领袖的水平，既了解工人群众、坚定社会主义信念，又具备顽强斗争的专业技能。“这支由无限忠于革命的人组成的队伍也一定会获得最广大的工人群众的无限信任”[1]127，能够在群众中进行最广泛的政治鼓动，使人民群众对党的力量的信心更加坚定而普遍。
3．政治教育要培养“名副其实的建设者”
列宁尤其重视社会主义建设时期政治教育职能，强调政治教育要让所有工农群众有能力“改进自己的经营和改善自己国家的状况”[19]。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各方面的教育工作中，“不能抱着教育不问政治的旧观点，不能让教育工作不联系政治”[16]442。在从资产阶级社会转向无产阶级政治的艰难转变中，要为“社会主义建设训练群众”[16]442，培养无产阶级“高度的觉悟、严格的纪律以及在对资产阶级作斗争时的无限忠诚”[16]442，培养“名副其实的建设者”[16]450，为实现无产阶级专政奠定基础。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后，政治教育的作用是帮助和引导劳动群众摒弃旧制度、旧时代遗留的根深蒂固的旧习惯和旧风气，教育劳动群众学会自我革命。在革命建设时期，“用军事的方法，尤其是用思想的方法、教育的方法同资产阶级进行斗争”[16]443，继承和延续工人阶级在争取政治自由的斗争中形成的优良习惯和坚定信念，“用做教育全体劳动者的手段”[16]443。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的教育工作要“联系政治，特别是联系对我们有用的政治，即共产主义所必需的政治来进行工作”[16]446。加强对教育工作者的培养，吸收人才为共产主义教育服务，“要培养出一支新的教育大军，它应该同党和党的思想保持紧密联系，贯彻党的精神，它应该把工人群众团结在自己的周围，以共产主义的精神教育他们，使他们关心共产党员所做的事情”[16]445－446。现代工人运动的巨大成长和扩展，印证了雄厚的理论力量与丰富政治经验对工人群众政治教育的作用。革命斗争将政治自由的权利赋予了无产阶级，社会民主党要组织广大群众积极参与国家建设和政治事务，正确理解和行使人民的政治权利，“政治自由并不排除阶级斗争，反而会使阶级斗争更自觉、更广泛地进行，使人民中最落后的阶层卷入斗争，教他们学习政治，学习如何捍卫自己的观点，捍卫自己的利益”[12]193。“整个共产主义宣传归根到底要落实到实际指导国家建设。应该使工人群众把共产主义理解为自己的事业。”[16]449无产阶级专政建立后，共产主义对于工人群众已经不再只是“纲领、理论和课题”，而是“实际建设事业”，要善于从建设的失败中吸取教训、吸取知识，用详尽的事例教育工人和农民，依靠鼓动宣传教育群众，将群众同国家经济建设紧密联系起来，使工人群众成为“经济事业的建设者”[16]450。在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依靠群众的主动精神”[10]201，使群众中的活跃力量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巨大才能。
三、政治教育的原则遵循
列宁对政治教育的论述提供了政治教育的原则遵循，为政治教育“怎样培养人”确立了方法论原则。政治教育的阶级独立性是无产阶级革命性质和阶级利益实现的前提保证，只有“坚定地、始终不渝地、一贯到底”才能教育无产阶级坚定立场，摒弃不良思潮的影响；政治教育的整体性是党领导无产阶级进行革命运动的先决条件，只有集中力量、统一领导才能充分发挥出政治教育的效果；政治教育的群众性呼应了无产阶级“群众性的革命斗争”的基本要求，只有“到居民的一切阶级中去”，使教育深入全体人民中，才能构筑坚实的无产阶级革命阵营，才能真正了解到最广大人民的利益诉求，使人民群众迸发出革命建设的强大力量和斗争精神。
1．政治教育要坚持“无产阶级的阶级独立性”
列宁认为，坚持“无产阶级的阶级独立性”[2]437才能立足无产阶级的实际利益，“加强所有争取政治自由的战士的力量”[2]437。只有无产阶级是彻底的民主主义者、坚决反对专制制度的战士，才能够带动其他一切真正的和彻底的民主主义者加强民主运动、加强政治自由的运动，才能够“实际保证那些曾受资本压迫和剥削的劳动群众能实际参与国家管理”，“真正享受文化、文明和民主的福利”。[20]86政治教育“必须贯彻无产阶级阶级斗争的精神，这一斗争是为了顺利实现无产阶级专政的目的，即推翻资产阶级、消灭阶级、消灭一切人剥削人的现象”[16]373－374。社会民主党要教育群众从阶级关系中认清自己真正的政治利益，“提高无产阶级的阶级自觉，加强对人民群众的政治教育，发展和组织革命力量”[21]107，用政治发展的经验教育群众，“坚持、扩大和加强对他们的经常不断的、坚持原则的、全面的革命的(社会民主主义的)教育”[8]47。政治教育只有保持坚定的阶级立场和无产阶级独立性，才能教育无产阶级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阶级本质与阶级作用——“一个真正先进、真正发动群众起来革命、真正能够拯救俄国免于腐朽的阶级”[12]315，能够让无产阶级在斗争中清晰辨别资产阶级的各种表现与小资产阶级的伪善面目。坚持政治教育的无产阶级独立性体现在政治教育必须由社会民主党人组织，“在进行鼓动时所提出的一切问题始终都要以社会民主主义的精神来加以说明，而决不宽容任何有意或无意地歪曲马克思主义的现象”[1]86。面对背弃革命并同反革命勾结起来的立宪民主党，“社会民主党应当利用这些政党的活动对人民进行政治教育，用彻底的无产阶级民主主义作反衬来揭露这些政党的伪善的民主词句，揭穿这些政党散布的立宪幻想，无情地反对它们对民主派小资产阶级的领导权”[21]3－4。在与资产阶级思潮及其各种表现的斗争中，列宁强调：“对工人的真正的政治教育只能通过以下方式来进行：坚定地、始终不渝地、一贯到底地用无产阶级的影响、要求和方针来反对资产阶级的影响、要求和方针。”[9]369在与资产阶级思想、与资产阶级污蔑诽谤的斗争中，政治觉悟已经提高的工人认识到这些诽谤是为了破坏有组织的马克思主义者的意志，他们以坚定的无产阶级立场揭穿了这些不诚实的、不怀好意的发言，并公开进行斥责。在斗争中工人“自己的政治教育水平又向前跨进了一步”[9]370。
2．政治教育要“结合成一个不可分的整体”
列宁强调，政治教育的整体性就是要集中力量对先进阶层进行政治教育，坚持党的统一领导，加强政治教育的组织性。随着无产阶级斗争形势的深入，越来越多的工人阶层被卷入其中，群众的民主精神日趋活跃，面对工人群众广泛而强大的自发高潮，“必须集中自己力量在工厂工人中间进行工作”[2]433，“在无产阶级的先进阶层中间进行鼓动，是把整个俄国无产阶级唤醒起来(随着运动的扩大)的最可靠手段”[2]433－434。工厂工人是俄国无产阶级的先进阶层，思想受到一定的锻炼，可以作为俄国工人运动和俄国革命的先锋队，在这个阶层中社会主义与阶级斗争的思想更容易通过细小分散的渠道进行传播，更容易被完全领会。坚持“全部政治教育工作的统一”，意味着党对“一切部门工作的领导的、指导的和主导的地位”。[16]439社会民主党“把全民政治鼓动放在自己全部纲领、策略和组织工作的首位”[1]167，善于鼓动、善于支持工人群众的抗议，善于指导工人群众自发的运动。“阐明实际生活的各方面、深入广大群众并在全俄范围内统一进行的政治鼓动工作”[1]168是党组织活动的基本内容和中心，是在革命爆发和平静时期都必须进行的工作。“无产阶级的政党所要做的是设法使广大群众更深入地思索和更切实地领会我们革命和反革命的丰富的政治教训。……使无产阶级展示了自己的力量，使它学会了革命策略的基本原理，并使它看清了唯一能争得切实改善的直接的群众斗争得以成功的条件。”[18]115要提高党的威信和声望，使社会民主党真正成为“社会民主主义的先锋队”[1]93，承担起“先进的政治战士”[1]94对工人阶级的政治教育职责，“建立一个能使政治斗争具有力量、具有稳定性和继承性的革命家组织”[1]100。政治教育要依靠身为领导者的革命家的“自觉性和首创精神”[1]27。从事政治教育的应该是具备“极有条理的组织性”的全俄革命家的组织，在面临严峻的斗争和巨大的考验时，需要建立复杂的机关，需要发扬广大群众的自觉精神，“我们善于重视社会民主党一向进行的、而且将始终进行的那种顽强的、缓慢的、往往是不显眼的政治教育工作的意义”[22]319－320。要对人民的力量充满信心，革命具有“巨大的启发和组织的力量”[22]320。革命爆发后的短暂时间内，对群众就会形成迅速而充分的教育，胜过政治停滞时期几十年的教育效果。“革命阶级自觉的领导者的任务是：在这种教育事业中总是走在这个阶级的前列，说明新任务的意义，并且号召向我们伟大的最终目标前进。”[22]320在革命的过程中，挫折也是让人民成长的教育因素，会使社会民主党人对革命的目标更加清晰，并团结引领广大人民群众加入革命的队伍，“只会教会我们如何实际解决这些任务，只会吸引那些现在还蕴藏着的新生的人民力量也来解决这些任务”[22]320。政治教育要“结合成一个不可分的整体”，“以全体人民的名义向政府施加压力，用革命精神教育无产阶级并保持无产阶级的政治独立性，领导工人阶级的经济斗争，利用工人阶级和剥削者之间自发产生的冲突来把无产阶级中一批又一批的阶层激发起来并吸引到我们的阵营中来”[1]86。在坚持无产阶级立场的前提下，引导最广泛的人民群众参与到政治生活中，不断扩大无产阶级的革命阵营。
3．政治教育是群众性的鼓动，要“到居民的一切阶级中去”
随着无产阶级革命运动的不断深入发展，政治教育对象逐渐覆盖到了居民的一切阶级，列宁认为，“我们党的任务首先是对群众进行社会主义教育，党的利益首先是开展群众性的鼓动，以便依靠无产阶级和革命资产阶级民主派(首先是革命农民)的力量来实现革命的民主主义变革”[6]294－295。政治教育“首先和主要是针对城市工厂工人的”。工业无产阶级是同工厂大工业一同成长起来的，聚集在政治经济中心，智力和政治发展水平更高，最易接受社会民主主义思想，“在城市工厂工人中间建立坚固的革命组织，是社会民主党首要的迫切任务”[2]433；社会民主党人也没有忽视对散布在城市和乡村的厂外工业无产阶级的教育，接受了政治教育的先进工人能够将科学社会主义思想和无产阶级的使命责任准确迅速地传递到他们中间，同时使党及时了解手工业者和农业工人的生活境况，“对于党来说，这项工作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正是要到最需要做教育工作的地方去做教育工作，要派合法的活动家去开荒，再让社会民主党的鼓动员去播种”[7]235。社会民主党始终走在群众前面，保持革命积极性，善于领导运动，善于加强工人群众自发性运动的政治性，用“最革命的态度”看待思考社会生活和政治生活中的一切问题，“在一切阶级中间激发政治上的不满，唤醒沉睡者，鼓励落后者，提供各方面的材料来提高无产阶级的政治意识和政治积极性”[1]93－94。政治教育通过分析阶级利益对立、政治压迫表现来进行宣传鼓动工作，组织对专制制度的全面政治揭露，确立工人阶级与专制制度的敌对观念。工人阶级既是受教育者，也是教育者。“社会主义的无产阶级时时刻刻都要记住，它所面临的、必然会面临的是一场群众性的革命斗争。”[6]16党在革命运动过程中对工人阶级进行了“非常多的政治教育，既使他们的先锋队了解了西欧社会主义运动的‘最新成就’，又使他们自己懂得了革命行动的意义”[20]294。作为革命的先锋队，工人阶级也负有对一切群众进行政治教育的责任，“工人阶级所承担的伟大任务是要启发一切民主群众的革命意识，在斗争中教育他们，领导他们进行猛烈的冲击”[23]。苏维埃政权确立后，政治教育继续秉承面向全体人民的群众性和广泛性，为了加强人民对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管理，面向最广大的被剥削群众，“吸收他们参加独立的政治生活，根据他们亲身的体验对他们进行政治教育”[24]183，从而使“全体人民都学习管理，并且开始管理”[24]183，为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培养合格的建设者和接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