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的时代意蕴1
The Contemporary Implications of Promoting and Practicing the Communists' Values
编委: 牟世晶
作者简介 About authors
吴潜涛,清华大学高校德育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主任,清华大学首批文科资深教授; 。
潘一坡,清华大学高校德育研究中心、马克思主义学院助理教授 。
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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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潜涛, 潘一坡.
Wu Qiantao, Pan Yipo.
重视发挥共产党人价值观的作用与力量,是中国共产党不断取得胜利的价值密码。共产党人价值观即为人民服务价值观,是马克思主义价值立场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产物,集中体现着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和使命,集中反映着共产党人对于公私、义利、是非、正邪、苦乐的态度与看法,它始终服务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这一鲜明主题,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凸显着不同的价值诉求。党的十八大以来,在深入推进全面从严治党的实践中,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共产党人价值观”[1]164这一重要命题,并对其内容进行了精辟概括,强调要“弘扬忠诚老实、公道正派、实事求是、清正廉洁等价值观”[2]51。这标志着我党对共产党人为人民服务价值观的认识,达到了系统化、理论化的新高度。从时代要求、时代价值、时代路径的三重维度,深刻理解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的时代意蕴,对于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深入推进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以党的自我革命引领社会革命,具有重要而又深远的意义。
一、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的时代要求
恩格斯在《卡尔·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中指出:“历史从哪里开始,思想进程也应当从哪里开始,而思想进程的进一步发展不过是历史过程在抽象的、理论上前后一贯的形式上的反映。”[3]603共产党人价值观,是中国共产党价值思想历史积淀的结晶,是不同历史时期中国共产党人伟大精神的集中体现,其形成与发展经历了一个在实践中不断完善的历史过程。
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共产党人价值观的孕育形成。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创建中国共产党的初心和使命,就在于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就在于解放全人类。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为什么要把自己创建的政党称为“共产党”?这不仅仅是一个称谓的问题,还是因为其蕴含着深刻的政治意蕴、价值意蕴。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指出:“无产阶级的运动是绝大多数人的,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的独立的运动。”[3]421937年9月,毛泽东在《反对自由主义》一文中把“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这一根本价值立场具象化为中国共产党人必备的价值追求,他指出:“一个共产党员,应该是襟怀坦白,忠实,积极,以革命利益为第一生命,以个人利益服从革命利益”[4]361。1944年9月,他在张思德同志的追悼会上以“为人民服务”为题发表演讲,指出:“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是革命的队伍。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5]1004党的七大通过的党章明确提出“中国共产党人必须具有全心全意为中国人民服务的精神”[6],将为人民服务的价值要求上升为党内的制度性规定。这标志着共产党人价值观形态的初步确立。作为价值观形态标志的“为人民服务”,是中国共产党人用本民族的话语对“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这一马克思主义根本价值立场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彰显着共产党人价值观的根本属性和核心要义,它从一开始形成时就不是一个抽象的价值符号,而是一个具有丰富内涵的价值观念的统一体,既有为人民的利益、革命的利益而奋斗的人生价值的根本追求,又有思想行为的具体价值规范规定。毛泽东提出要“坚持正派的公道的作风”[4]527,“实事求是,理论与实际密切联系,则是一个党性坚强的党员的起码态度”[7],“共产党员在政府工作中,应该是十分廉洁、不用私人、多做工作、少取报酬的模范”[4]522,“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
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共产党人价值观的拓展深化。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随着党的主要任务的变化,人民的根本利益集中体现在进行社会主义革命、推进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实践中。伟大的实践推进了为人民服务价值观形态的新发展。从根本价值追求看,为人民服务体现为愿为社会主义事业奉献的人生价值追求。正如毛泽东指出,在国家建设中,共产党员应该是“诚心为人民服务、诚心为社会主义事业服务、立志改革的人”[8]275。从具体价值规范看,为人民服务对共产党人的思想行为也有了新的规定。具有临时宪法性质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将“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护公共财物”[9]9明确为全体国民的公德,尤其明确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法定义务,强调一切国家机关必须厉行“廉洁的、朴素的、为人民服务的革命工作作风”[9]5。毛泽东指出,“老实人,敢讲真话的人,归根到底,于人民事业有利,于自己也不吃亏”[10],“聪明、老实二义,足以解决一切困难问题……聪谓多问多思,实谓实事求是”[8]430,“提倡艰苦朴素作风,厉行节约”[8]160,等等。这些重要论述,从不同方面进一步明确和深化了共产党人价值观的理论内涵,集中体现了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共产党人自力更生、发愤图强的精神特质。
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共产党人价值观的完善发展。在这一历史时期,党面临的主要任务是继续探索中国建设社会主义的正确道路,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使人民摆脱贫困、尽快富裕起来,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充满新的活力的体制保证和快速发展的物质条件。改革开放是我们党基于对人民群众期盼和需要的深刻体悟而作出的历史性决策,是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必由之路,集中体现着人民的根本利益,正如邓小平指出:“我们的根本问题就是要坚持社会主义的信念和原则,发展生产力,改善人民生活,为此就必须开放。否则,不可能很好地坚持社会主义。”[11]在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对外开放的条件下,从根本价值追求看,为人民服务体现在立志服务改革开放、服务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上。这种人生价值追求,聚焦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价值导向的坚守,要求人们贯彻党的基本路线和基本方针,坚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共同理想;反对见利忘义、唯利是图,树立把国家和人民利益放在首位而又充分尊重公民个人合法利益的社会主义义利观;反对拜金主义、个人主义,提倡为人民服务和集体主义精神,树立以“八荣八耻”为主要内容的社会主义荣辱观。在具体的价值规范上,《中共中央关于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若干重要问题的决议》强调:“越是实行各项经济改革和对外开放政策,共产党员尤其是党员领导干部越要坚定共产主义信念,身体力行共产主义道德,大公无私,清正廉洁,服从大局,艰苦奋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12]邓小平指出:“要教育全党同志发扬大公无私、服从大局、艰苦奋斗、廉洁奉公的精神,坚持共产主义思想和共产主义道德。”[13]江泽民指出:“立党为公,清正廉洁,诚心诚意为人民谋利益,这是我们党受到人民群众拥护、领导人民夺取革命和建设事业胜利的奥秘所在。”[14]胡锦涛指出,各级领导干部都要“坚持做到为民、务实、清廉,发扬求真务实、谦虚谨慎、艰苦奋斗的工作作风”[15]。这些重要论述,适应新时期的客观要求,进一步完善和拓展了共产党人价值观的内涵,集中体现了这一历史时期共产党人解放思想、锐意进取的精神特质。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共产党人价值观的守正创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党面临的主要任务是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开启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新征程,朝着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目标继续前进。在这一历史时期,走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实现高质量发展,让人民生活幸福的“国之大者”,代表着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中国式现代化道路“最终能否走得通、行得稳,关键要看是否坚持以人民为中心”[16]。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体现了人民是推动历史发展的根本力量的唯物史观,体现了为人民服务价值观的独特时代要求。在新时代,从根本价值追求看,为人民服务价值观集中体现为以人民为中心的根本价值立场。这种价值立场要求人们:一要坚持人民至上的价值信仰。党的第三个历史决议将“坚持人民至上”明确为中国共产党百年奋斗的历史经验之一,强调“党的根基在人民、血脉在人民、力量在人民,人民是党执政兴国的最大底气”[17],充分肯定了人民至上的历史价值。坚持人民至上的价值信仰,必须始终将人民摆在心中的最高位置,一以贯之地坚持人民当家作主、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历史地推动人的全面发展与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二要坚持为民谋利的价值判断。利益是价值观形成的基础。以维护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为价值准绳,以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为价值目标,依据人民对党治国理政实践所作出的价值评价来完善政策决策,是共产党人作出价值判断的基本要求。三要坚守奉献人民的价值选择。共产党人是一种特殊的伦理身份、政治身份,这种身份的背后对应着人生价值选择的特定要求。共产党人的人生价值,体现为将自身定位为人民公仆,体现为牢记并践行对人民事业的责任使命,体现为矢志为人民奋斗的进取意识,体现为敢于为人民牺牲的崇高品格。四要推动群众路线的价值实现。价值实现是价值观从“抽象”转化为“具体”的能动过程,是价值观从观念形态向实践形态、物质形态的转化。群众路线是为人民服务价值观的现实化、对象化,其核心要义在于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保持密切联系群众的工作作风,积极动员组织群众,充分依靠人民群众的主体力量,把为人民服务真正落到实处、细处。
在具体的价值规范上,适应推进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的价值诉求,继承和发展不同历史时期共产党人的价值要求和价值规范,习近平总书记第一次提出“共产党人价值观”的概念,并将其丰富内涵精辟概括为“忠诚老实、公道正派、实事求是、清正廉洁”。这四个方面的价值规范,相互联系、相辅相成,有机统一为一体,形成新时代共产党人为人民服务价值观的价值规范形态,回答、阐释着新时代共产党人价值观领域的“时代之问”“人民之问”,调节、规范着新时代党的建设实践中所涉及的各类价值关系,标志着我们党对共产党人为人民服务价值观的认识达到了更加系统化、理论化的新高度。
第一,忠诚老实,属于政治建设、组织建设领域的价值要求,是一种正确处理党员与党、组织、群众、同志关系的价值规范。马克思指出:“适应自己的物质生产水平而生产出社会关系的人,也生产出各种观念、范畴,即恰恰是这些社会关系的抽象的、观念的表现。”[18]价值观是对社会关系、交往关系的能动反映,“总是和特定的主体相联系,都是一定的主体的价值观”[19]。共产党人价值观,主要是以共产党人为主体的价值观形态,其直接反映的是共产党人的政治关系、组织关系、社会关系。这种关系需要通过具体的价值规范来加以调节,其中最为基本的规范要求就在于忠诚老实。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忠诚是共产党人必须具备的优秀品格”[2]119,“做人要实,就是要对党、对组织、对人民、对同志忠诚老实”[20]226。对党忠诚老实,就是要维护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深刻领悟“两个确立”的决定性意义,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不断提高政治判断力、政治领悟力、政治执行力。对组织忠诚老实,就是要服从组织安排、遵守组织纪律,反对一切组织派别和小团体活动,积极参加组织生活,热心参与组织工作。对群众忠诚老实,就是要重视对群众许下的承诺,忠实地履行应当对群众履行的责任,以实实在在的成效取信于民。对同志忠诚老实,就是要对同志以诚相待,本着对同志高度负责的态度开展相互批评,保持良好的同志关系。
第二,公道正派,属于作风建设领域的价值要求,是一种正确处理“公”与“私”、“义”与“利”关系的价值规范。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党的作风是党的形象,是观察党群干群关系、人心向背的晴雨表”[21]44,“公道正派才能出清风正气,廉洁自律才能塑良好形象”[22]。作为引导作风的价值规范,公道正派是由“公道”和“正派”所组成的价值统一体,“公道”指向“做事”层面的价值要求,“正派”指向“做人”层面的价值要求。公道正派的立足点在于“公”,落脚点在于“正”,践行公道正派的价值规范,必须树立正确的义利观,做到出于公心、维护公平、坚守公正,做到为人正直、涵养正气、修身正己,做到义利统一、义先于利、重义轻利,特别是领导干部在选人用人、处理公务上要坚持公私分明、大公无私,做到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
第三,实事求是,属于思想建设领域的价值要求,是一种正确处理“知”与“行”、“是”与“非”关系的价值规范。“得民心者,靠实事求是”[23]528。实事求是是一种思想方法、工作方法,具有深层的价值意蕴。毛泽东赋予实事求是以历史唯物主义的内涵,他指出:“‘实事’就是客观存在着的一切事物,‘是’就是客观事物的内部联系,即规律性,‘求’就是我们去研究。”[5]801实事求是,就是要探求事物存在和发展的规律,按客观规律办事,做到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统一,既尊重客观规律,又发挥主观能动性。实事求是,就是要坚持真理尺度与价值尺度的统一、事实判断与价值判断的统一,敢于坚持真理、修正错误,树立正确的是非观念。实事求是,就是要做到知行合一、言行一致,用正确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指导行动,反对形式主义、官僚主义,避免陷入以偏概全、盲人摸象的实践误区。新征程上,坚持实事求是,就必须大兴调查研究之风,扎实做好各类政策决策的调查研究,正确认识、把握、遵循共产党执政规律、社会主义建设规律、人类社会发展规律,在规律的轨道上将中国式现代化推向前进。
第四,清正廉洁,属于纪律建设领域的价值要求,是一种正确处理“清”与“亲”、“廉”与“腐”关系的价值规范。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全党同志都要明大德、守公德、严私德,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做到克己奉公、以俭修身,永葆清正廉洁的政治本色。”[23]32清正廉洁的基础在于内在的道德修养。清正廉洁要求共产党人做到明大德、守公德、严私德,自觉践行社会主义荣辱观,模范遵守社会公德、职业道德、家庭美德、个人品德,严于律己、克己奉公,对外在诱惑保持高度警惕,不断提升自身的党性修养与道德修为。清正廉洁要求审慎对待、运用权力。权力问题的实质是价值观问题,滥用权力、权力寻租实质上是价值观发生了扭曲。清正廉洁,必须处理好“清”与“亲”的关系,把握好政商交往的边界,做到敬畏权力、慎用权力,拒绝一切公器私用行为。清正廉洁要求反对一切特权行为与腐败行为,要求党员做到自觉遵守党的纪律,时刻绷紧纪律这根弦,做到不逾矩、不越界。清正廉洁强调共产党人要追求更有高度、更有境界、更有品位的人生。共产党人的人生价值,绝不体现在“金钱”的多少、“地位”的高低、“名望”的大小,而是体现在对党、国家、人民事业的贡献上。
二、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的时代价值
共产党人价值观,是从价值观念层面对共产党人在革命、建设、改革中的历史使命与时代诉求的集中反映。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是共产党人掌握历史主动的生动体现,是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在百年奋斗历程中不断走向胜利的价值密码和政治优势。新时代新征程,牢记这一价值密码,发挥好这一政治优势,是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必然要求,对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具有突出的时代价值。
第一,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是弘扬以伟大建党精神为源头的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确保党不变质不变色的必然要求。
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关键在党。全面从严治党,是新时代党的自我革命的一次伟大实践,是确保我们党始终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坚强领导核心的必然要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全面从严,从根本上说要靠内因,同时也要靠外因促进内因起变化。觉悟看似无形,关键时就会明心见性。”[1]165这里的“严”的要求,既体现在执纪、治吏上,又体现在思想、精神上,既要求严格惩治各类违纪行为,又要求从源头上预防腐败现象的发生。“内无妄思,外无妄动”(《朱子语类·持守》)。思想从严更具有根本性,关注的是腐败现象的内部根源,其目标在于实现标本兼治。一些党员干部堕入违纪违法的深渊,除了外在诱惑的侵蚀、腐化、俘获之外,内心当中理想信念与精神追求的缺失导致思想上放松警惕、精神上随波逐流,正是其中的深层次原因。这里的“觉悟”,指的是由模糊向清醒、由自发向自觉、由被动向主动转化的心理状态,意味着在公与私、义和利、是和非、正和邪、苦和乐等问题面前的心明眼亮。共产党人的觉悟,与党的初心和使命融为一体,是党的伟大精神在党员心灵深处的“内化”。共产党人讲觉悟、有觉悟,就必须在弘扬以伟大建党精神为源头的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实践中不断磨砺、不断提高。这是因为,“坚持真理、坚守理想,践行初心、担当使命,不怕牺牲、英勇奋斗,对党忠诚、不负人民”的伟大建党精神是对中国共产党政党组织创建实践的客观反映,集中体现了党的根本宗旨、初心使命、奋斗目标和行动纲领;也是对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创建中国共产党的人生革命实践的客观反映,集中体现了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的政治品格、价值追求、精神境界和道德风尚。弘扬以伟大建党精神为源头的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一方面,能够不断清除一切损害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的有害因素,不断清除一切侵蚀党的健康肌体的病原体,从根本上解决党始终不变质不变色的问题;另一方面,能够使党员个人追求崇高的精神境界、培育高尚的道德情操、树立正确的人生理想,在精神领域筑牢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堤坝,确立党员的人格理想,从根本上解决共产党人的“觉悟”问题。
弘扬以伟大建党精神为源头的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必须同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相结合。价值观念与精神现象具有内在关联性。精神现象是实存的,是价值观念形成的基础,人们在对精神现象进行判断、选择与评价的基础上形成特定的价值观念。作为一种观念形态的价值观,是对一定的实然存在的精神现象的集中体现,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指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当代中国精神的集中体现。”[2]35共产党人价值观是基于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提炼出来的,其熔铸于、彰显于这一精神谱系之中,构成了这一精神谱系的鲜明价值取向,展现出这一精神谱系的价值品格。例如,“伟大建党精神”中的“践行初心、担当使命”与“对党忠诚、不负人民”,“延安精神”中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雷锋精神”中“服务人民、助人为乐的奉献精神”等,都蕴含着共产党人价值观的内在规定性。在全面从严治党的实践中,坚持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和弘扬以伟大建党精神为源头的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相结合,既有理论层面的契合性与共通性,又有实践层面的必要性与重要性,顺应了中国共产党思想道德建设的规律。一方面,通过挖掘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所具有的丰富精神内涵及其叙事方式,挖掘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中所蕴含的光荣传统与红色基因,能够阐释与印证共产党人价值观的真实性、具体性。另一方面,通过对共产党人价值观所蕴含的深邃价值内涵的阐释,能够深化对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价值立场与价值观点的认识。同时,共产党人价值观中蕴含的丰富价值内涵、具体价值要求、强大价值力量,又能够支撑和推动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弘扬。
第二,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是解决大党独有难题、提高党的长期执政能力的必然要求。价值观的弘扬与践行,需要确立起问题导向,解决时代所面临的深层次问题。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对全党提出要“时刻保持解决大党独有难题的清醒和坚定”[20]52。作为世界第一大政党,中国共产党所面对的大党独有难题,既有其现实根源、实践根源,也有其价值根源、精神根源,需要从价值层面加以破解。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其问题导向就在于从价值层面破解大党独有难题,解决好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总开关”问题。
从现实层面来看,大党独有难题具有多方面的表现形式,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六个如何始终”[24]对其作出了系统性概括,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能够从不同层面对其予以回应与解决。一是对“如何始终不忘初心、牢记使命”难题的破解。初心易得,始终难守。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体现出一个政党对其所信奉的价值理念的笃信状态。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能够深化全党对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价值认识,深化全党对新时代新征程中国共产党使命任务的价值认同,夯实好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价值观基础。二是对“如何始终统一思想、统一意志、统一行动”难题的破解。思想、意志、行动,都带有鲜明的价值导向。9800多万党员是否拥有一致的价值取向、共同的价值追求,对维护党的团结统一至关重要。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就是要凝聚起全党的共同价值追求,确立全党在价值观层面的“最大公约数”,从价值观领域推动统一思想、统一意志、统一行动。三是对“如何始终具备强大的执政能力和领导水平”难题的破解。衡量执政能力的强弱、领导水平的高低,既是一个实践层面的问题,又是一个观念层面的问题。用共产党人价值观引导、指导共产党人的实践活动,自觉树立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价值意识,能够为党的建设注入价值正能量,为推动科学执政、民主执政、依法执政创造积极有利的观念条件。四是对“如何始终保持干事创业精神状态”难题的破解。干事创业最为难能可贵的就是保持精神状态,精神不振、不足、不够,必然难以将伟大事业推向前进。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强调党面临的“四大考验”“四种危险”将长期存在,这些考验和危险大多与价值观出问题相关联。例如,“脱离群众危险”就是宗旨观、群众观出了问题。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就是要通过先进的价值追求、崇高的价值理想、坚定的价值信念,持续不断地提振全体共产党人的精神状态,使全体共产党人始终保持干事创业的精气神。五是对“如何始终能够及时发现和解决自身存在的问题”难题的破解。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能不能发现问题、正视问题、反思问题、解决问题,关系到一个政党的兴衰成败。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就是要先把“总开关”问题解决好,明确发现和解决问题的价值标尺,始终坚持毛泽东在《为人民服务》讲演中所说的“为人民的利益坚持好的,为人民的利益改正错的”[5]1004,就能深层次地破解这一难题。六是对“如何始终保持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难题的破解。政治生态是一个多层次、有机联系的复杂系统。价值观要素在政治生态的有机整体中居于核心位置。共产党人所秉持的价值观,塑造着党员的党性与人格,深刻影响着党风政风和社会风气,对塑造健康的政治生态具有积极作用。
第三,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是以党的自我革命引领社会革命的必然要求。勇于自我革命,是中国共产党作为无产阶级政党始终保持朝气蓬勃、充满旺盛生机的根本原因,其与发展人民民主、接受人民监督一道构成跳出“历史周期率”的两个答案。自我革命是一个主观与客观相统一的实践范畴,是一个既包含改造客观世界的自我革命,又包含改造主观世界的自我革命的矛盾统一体。其中,改造主观世界的自我革命是矛盾的主要方面,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一旦有了‘心中贼’,自我革命意志就会衰退,就会违背初心、忘记使命”[2]301。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主要针对的就是改造主观世界层面的自我革命,旨在推动党员理解自我革命的价值内涵、实践要求与现实目标,将心中所笃信的共产党人价值观向实践转化,推动共产党员始终发挥先锋模范作用,为以党的自我革命引领社会革命奠定坚实的价值基础。
自我革命与社会革命是辩证统一、相互促进的关系,二者的有机结合体现出马克思主义政党的本质属性与实践诉求。社会革命触及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领域的全方位变革。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进行的社会革命是一段接续的历史进程。1921年7月,党的一大通过的《中国共产党第一个纲领》就明确提出“党的根本政治目的是实行社会革命”[25],旗帜鲜明地阐述了中国共产党人的历史使命。在新的历史方位上,社会革命的任务集中体现在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上,即要求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解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而“要把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场伟大社会革命进行好,我们党必须勇于进行自我革命,把党建设得更加坚强有力”[2]189。自我革命为社会革命提供政治保证,凝聚社会革命的磅礴力量,激发社会革命的强劲动力。社会革命体现着人民的根本利益,以党的自我革命引领社会革命,就是要通过“先锋队”的自我锻造来更好地服务于人民根本利益的具体实现。
以党的自我革命引领社会革命,不是抽象的,而是具体的、实践的。其基本价值意涵与重要实现标志在于让人民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逐步实现自由全面的发展。在以党的自我革命引领社会革命的伟大实践中,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才能确保共产党人保持先进的革命意识、旺盛的革命精神、坚定的革命意志,具有为人民服务的觉悟,发挥先锋模范作用,才能做到毛泽东在《愚公移山》中所说的“使先锋队觉悟”与“使全国广大人民群众觉悟”[5]1101,将共产党人价值观所蕴含的价值力量、精神力量转化为以党的自我革命引领社会革命的实践力量。
三、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的时代路径
价值观的弘扬和践行是一个逐步深化、与时俱进的过程,有其内在的规律。刘少奇在《论共产党员的修养》中指出,从“幼稚”的革命者走向“成熟”的革命家,“要经过一个很长的革命的锻炼和修养的过程,一个长期改造的过程”[26]99。共产党人价值观的弘扬和践行,是对精神世界、主观世界的价值塑造,有赖于共产党人长期的修养与锻炼,必须将其作为一项系统工程,予以整体地认识与推进。
第一,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要同学懂弄通党的创新理论相结合。
价值观是一个复合体,是一个由不同观念要素相互作用而形成的观念“合金”。价值观的弘扬和践行,不能就价值观谈价值观,应同理论认识、理想信念、道德观念等价值观的形成要素结合起来,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强调:“使全体人民在理想信念、价值理念、道德观念上紧紧团结在一起。”[2]34共产党人价值观形成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的先进性、彻底性、科学性,是共产党人价值观之所以具备先进性品格的理论根源。列宁指出:“只有以先进理论为指南的党,才能实现先进战士的作用。”[27]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理想信念的坚定,来自思想理论的坚定。”[21]50回望百年党史,我们党始终“坚持用科学理论武装广大党员、干部的头脑,使全党始终保持统一的思想、坚定的意志、强大的战斗力”[21]67。共产党人价值观上的坚定与行动上的自觉,来源于理论上的成熟与清醒。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是不断发展的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21世纪马克思主义,是党的理论创新的最新成果,从根本上看,是以人民为中心、为人民服务的理论。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中,“必须坚持人民至上”居于首要位置,反映出这一思想体系的根本价值取向。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提出,“人民性是马克思主义的本质属性,党的理论是来自人民、为了人民、造福人民的理论”[20]16。这就要求我们,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要同学懂弄通党的创新理论结合起来,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引和遵循,用科学理论的思想性“激活”价值观的逻辑魅力,用思想力量推动共产党人价值观的弘扬和践行,实现真理力量与价值力量的合一。
第二,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要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继承革命文化、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结合起来。
价值观在文化的生命体中孕育而生,凝结为一定文化形态的内核。价值观的习得与内化,必然要求文化的滋养与熏陶。共产党人价值观的弘扬和践行,要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与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中汲取文化滋养。
首先,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要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结合起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包含着中华民族最根本的精神基因。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价值理念同科学社会主义价值观主张具有内在契合性。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有益于共产党人价值观的弘扬和践行。正如习近平总书记说,“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学习和掌握其中的各种思想精华,对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很有益处”[28]。例如,“天下为公”的价值理念,是对理想社会秩序的一种价值构想,既包含着胸怀“天下”的情怀,又蕴含着一心“为公”的精神。又如,“民为邦本”的价值理念,强调富民、惠民、安民、利民、乐民、爱民、保民、养民。这些都对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推动广大党员、干部明大德、守公德、严私德,增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价值自觉与实践自觉,具有重要的价值。因此,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要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加强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价值思想、价值理念、价值要求的挖掘,并赋予其新的时代要求,充分发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怡情养志、涵育价值自信的重要功能,使共产党人价值观深深根植于中华民族的精神血脉之中。
其次,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要同继承革命文化结合起来。共产党人价值观,是在革命实践中形成的,是在革命文化的沃土中发育的,既是革命的价值观,又是价值观的革命。革命文化是中国共产党人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进行创造性转换和创造性发展的结晶,标志着中国共产党人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最好的继承者和弘扬者。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同继承革命文化相结合,一是能磨砺共产党人的革命意志,使其从革命先辈的事迹中收获价值启示,不断进行自我砥砺,坚定开展自我革命与社会革命的意志与决心,避免意志消沉、软弱、衰退,在意志锤炼中坚定共产党人价值观;二是能培育共产党人的革命情感,从党团结带领人民进行革命斗争所积淀的文化中,领会革命胜利背后所蕴含的质朴人民情感、深厚人民情怀,从情感层面感悟共产党人价值观;三是能坚定共产党人的革命信仰,从伟大建党精神、井冈山精神、延安精神等革命精神中,领会党从无到有、从弱小到强大、从胜利到胜利的信仰力量,从信仰层面坚定共产党人价值观。
再次,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还要同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相结合。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作为一种文化形态,是一个有机统一的文化生命体,其内部包含着思想理论、理想信念、价值理念、道德观念等组成要素,其核心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同共产党人价值观是相通的、统一的。共产党人价值观是对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模范主体即党员的价值要求的集中概括。共产党人价值观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之间的必然联系,昭示着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必须同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相结合,要求共产党人在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广泛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实践中,以身作则、率先垂范,讲党性、重品行,为民、务实、清廉,永葆共产党人政治本色。
第三,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要同中国式现代化的生动实践相结合。
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共产党人所持有的价值取向、所追求的价值目标、所坚持的价值原则贯穿、体现于现代化建设各领域、现代化实践各方面。可以说,中国式现代化就是以为人民服务为核心价值取向的现代化,是以人民为中心、人民至上的现代化,是以集体主义价值观为鲜明标识的现代化。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只有同中国式现代化的生动实践相结合,就是说同坚守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性质与本质要求,调动广大共产党员和人民群众投身中国式现代化的价值自觉与历史主动,发展为了人民、依靠人民、成果由人民共享的具体实践相结合,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立场和价值要求才能落地生根,内化于心、外化于行。具体来说,在“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实践中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必须坚守社会主义生产的性质,以共享发展为现代化发展的落脚点与归宿,把握好、实现好、满足好我国社会主要矛盾中涉及的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在“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实践中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必须坚持人民当家作主,将民主选举、民主协商、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统一起来,确保倾听人民声音、反映人民意愿、维护人民利益、尊重人民愿望。在“丰富人民精神世界”的实践中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必须把握“物质贫困不是社会主义,精神贫乏也不是社会主义”[20]19的原则要求,在现代化发展中充分展现马克思主义理论所具有的人民性品格,坚持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促进人的思想观念、价值观念、道德观念的现代化。在“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实践中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必须正确处理好效率与公平的关系,推动脱贫攻坚同乡村振兴的有机衔接,推动就业、教育、医疗、健康等民生建设的高质量发展,推动社会治理、社会建设的共建、共治、共享。在“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实践中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必须坚持良好的生态环境是最普遍的民生福祉、最公平的公共产品,做到生态惠民、生态利民、生态为民。
共产党人价值观是实践的。弘扬和践行共产党人价值观,还必须同共产党人在中国式现代化实践中的自我修养与自觉行动紧密结合起来。共产党人价值观是“认识世界”与“改变世界”相统一的价值观形态,具有鲜明的实践品格,其生命力体现在革命、建设、改革的实践中,也体现在共产党人自我修养的实践之中。刘少奇在《论共产党员的修养》中提出,共产党员“要在革命的实践中修养和锻炼,而这种修养和锻炼的唯一目的又是为了人民,为了革命的实践”[26]109-110。在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中,党员个人应当以共产党人价值观为根本价值指针,胸怀“国之大者”,站稳人民立场,理顺自身在中国式现代化实践中的角色、义务、责任,严格遵照党规和国法要求自己,努力做到慎独、慎初、慎微、慎欲,不断提高政治判断力、政治领悟力、政治执行力,不断增强党性修养、加强自我锻炼、改造主观世界。在此基础上,共产党员方能在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中发挥先锋模范作用,以坚强党性取信于民、引领群众,形成良好的带动和示范效应,更好地服务于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生动实践。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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