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大以来, 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立足新时代生产方式之变、经济结构之变、发展阶段之变, 创造性地提出“新质生产力”概念和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大任务。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进一步作出部署, “健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体制机制”^①。“伟大事业孕育伟大精神, 伟大精神引领伟大事业。”^②发展新质生产力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 既要着眼于创新新科技手段、新产业体系、新要素组合等物质条件, 培育新型生产关系、新型制度规范、新型治理体系等制度优势, 也要高度重视建构新的精神状态、新的精神形态、新的精神力量等精神形式, 充分发挥人的精神对新质生产力的牵引作用, 在精神与物质、制度的融合贯通中汇聚全社会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实践伟力。

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 生产力的发展推动人类精神革新。推动新质生产力的精神建构, 不仅是人的精神反映和适应业已形成的新质生产力的必然结果, 也是发挥人的精神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以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必然要求, 应在确证其“何以必要”的历史逻辑、理论逻辑、时代逻辑的基础上, 增强精神建构的时代主动与实践自觉。

五四运动以来的中国历史, 就其主线而言, 是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 不断冲破国内外政治、经济、文化等各领域的束缚, 在解放和发展生产力的生动实践中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历史。无论是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还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 中国共产党在社会生产与再生产过程中都高度重视精神力量。延安时期, 面对缺衣少食的紧张局面, 党中央提出“发展经济, 保障供给”的总方针, 毛泽东发出“自己动手, 丰衣足食”的号召, 动员全体军民开展大生产运动, 八路军三五九旅积极响应党中央号召进驻南泥湾, 坚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仅用3年时间, 就把荆棘遍野、荒无人烟的南泥湾改造成“陕北好江南”, 孕育了南泥湾精神。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 党中央充分调动人民群众建设新中国的高涨热情, 恢复生产发展经济, 到1952年年底国民经济就超过新中国成立前的最高水平;1953 —1956年, 党中央领导全国各族人民继续以饱满的热情投入社会主义改造和有计划的经济建设, 提前超额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 此后, 党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坚持自力更生、发愤图强, 在条件十分艰苦的情况下初步建立了完整的工业体系, 并在石油、垦荒、基建、航天等生产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孕育了铁人精神、大庆精神、焦裕禄精神、北大荒精神、“两弹一星”精神等具体精神形态。改革开放后, 中国共产党在解放和发展生产力的过程中坚持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在改革开放大潮中孕育了特区精神、载人航天精神等具体精神形态。新时代以来, 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领导全国人民在推动经济社会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转型发展过程中形成了新质生产力, 孕育了科学家精神、企业家精神、探月精神、新时代北斗精神等具体精神形态。

中国共产党之所以在每个历史时期都能够调动和汇聚人民群众投身社会生产与再生产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 归根结底是由党的指导思想、性质宗旨和奋斗目标决定的。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伊始就把实现共产主义作为最高理想, 没有自身的特殊利益, 始终坚持代表中国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 因而能够汇聚和调动亿万民众的生产热情与首创精神, 汇聚起改天换地的精神伟力, 创造出“世所罕见的经济快速发展奇迹和社会长期稳定奇迹”^①。资本主义生产与再生产遵循资本逻辑, 劳动成果绝大部分被资本家占有, 广大无产者处于被剥削、被压迫地位, 在机器和大工业生产条件下, 劳动者被“夺去身体上和精神上的一切自由活动”^①, 缺乏创造性生产的精神主动性; 而在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生产与再生产中, 劳动者既是创造者也是享用者, 生产过程成为劳动者自由自觉的活动, 实现了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有机统一。

马克思主义视野中的生产力, “即生产能力及其要素的发展”^②, 是由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等要素共同组成的生产系统, 其中劳动者是最活跃、最能动、最革命的因素。劳动者的生产能力不仅受客观物质条件、劳动制度安排、劳动熟练程度等的制约, 而且受劳动者自身精神状态以及劳动者之间精神交往状况的影响, “劳动过程结束时得到的结果, 在这个过程开始时就已经在劳动者的表象中存在着, 即已经观念地存在着。他不仅使自然物发生形式变化, 同时他还在自然物中实现自己的目的, 这个目的是他所知道的, 是作为规律决定着他的活动的方式和方法的, 他必须使他的意志服从这个目的。但是这种服从不是孤立的行为。除了从事劳动的那些器官紧张之外, 在整个劳动时间内还需要有作为注意力表现出来的有目的的意志, 而且, 劳动的内容及其方式和方法越是不能吸引劳动者, 劳动者越是不能把劳动当做他自己体力和智力的活动来享受, 就越需要这种意志”^③。对于要求高专注力、高想象力、高创造力的“非物质劳动”而言, 劳动者自身的精神状态以及劳动者之间的精神交往状况与生产效率直接相关, 一些特殊的精神劳动甚至直接表现为生产活动本身。可见, 精神因素本身就是附着在劳动者身上的生产力发展的重要变量。

新质生产力是“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 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 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④的先进生产力质态, 反映了人类社会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的新趋势, 基于智能算法、海量数据和超级算力组建的生产网络, 是一个人、机、物有机融合的万物智能互联生产系统, 研发与生产、虚拟与现实、线上与线下深度融合, 数字劳动成为新质生产力的劳动主导形态。数字劳动是借助数字技术、网络技术、智能技术、量子技术等新兴技术手段对数据和信息进行加工处理的新型劳动形态, 是典型的“智力型劳动”“创造性劳动” “非物质劳动”。相较于传统劳动形态而言, 劳动者自身的精神状况和精神交往深刻影响生产过程中“人—机”交互、“人—人”互动的时机、状态、效能, 进而影响生产要素优化组合的跃升和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从劳动主导形态的演进趋势来看, 精神因素在新质生产与再生产过程中发挥着越来越关键的作用, 成为影响新质生产力发展时度效的主要变量。

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面临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加速演进的深层考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 全球地缘政治格局加速动荡, 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发展, 经济社会发展加速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转型, 各种“黑天鹅” “灰犀牛”事件加速涌现, 风高浪急甚至惊涛骇浪的重大考验加速到来……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的底层逻辑是人类社会的生产方式之变、经济结构之变、发展阶段之变。正如恩格斯指出: “一切社会变迁和政治变革的终极原因, 不应当到人们的头脑中, 到人们对永恒的真理和正义的日益增进的认识中去寻找, 而应当到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变更中去寻找; 不应当到有关时代的哲学中去寻找, 而应当到有关时代的经济中去寻找。”^①中国共产党坚持以马克思主义观察时代、把握时代、引领时代, 拨开时代“迷雾”, 把握加速“脉搏”, 以发展新质生产力应变局、解乱局、破危局、开新局, 把握住了新时代经济社会创新发展的“阵眼”, 但要想进一步打破国内国际各种不利条件的束缚、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并非易事, 尤其在精神层面, 打破传统思想观念的束缚, 建构符合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的新的精神形式, 进而以新的精神形式激发全社会关注、支持、参与新质生产与再生产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尤为关键。

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面临“精神懈怠危险”的深层考验。新时代以来, 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始终站在“历史周期律”的高度审视“精神懈怠危险”, 党的十八大把“精神懈怠危险”列为“四大危险”之首; 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全面深化改革要“以更大决心冲破思想观念的束缚、突破利益固化的藩篱”^②; 党的十九大提出“以永不懈怠的精神状态和一往无前的奋斗姿态, 继续朝着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目标奋勇前进”^③; 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强调“坚决战胜精神懈怠的危险”^④; 党的二十大强调“务必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务必谦虚谨慎、艰苦奋斗, 务必敢于斗争、善于斗争”^⑤;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要“尊重人民主体地位和首创精神” “弘扬企业家精神”“以钉钉子精神抓好改革落实”^⑥。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是一项贯通经济社会发展全局的复杂的系统工程, 实现高水平自立自强, 成为世界主要科学中心和创新高地, 需要持续激发全体科研人员的科学精神和创新精神; 优化生产要素组合配置, 提高全要素生产率, 健全现代化产业体系, 需要持续激发全体劳动者的实干精神和奋斗精神; 推动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形成与新质生产力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 打通束缚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堵点卡点, 实现高水平对外开放, 需要持续激发全社会的改革精神和担当精神……只有保持永不懈怠、开拓进取的精神状态, 才能在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实践中行稳致远。

精神建构是人类所特有的活动, 是主体通过意识、思维、心理等主观层面的主动创造和创新构建, 孕育新的精神状态、形成新的精神形态、产生新的精神力量的活动。新质生产力的精神建构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 可以从总体目标、核心内容、主要资源等维度系统把握其总体框架。

新质生产力的精神建构, 主要指个人、集体、社会等不同主体通过创造和构建符合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的新的精神体系, 为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新的精神力量。新质生产力的精神建构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 其总体目标在于通过创造和构建符合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的新的精神体系, 实现精神状态革新、精神形态创新、精神力量更新, 进而塑造新的精神生活、精神世界、精神文明。

具体而言, 新质生产力的精神建构涉及社会生活各环节、各领域、各层级、各主体。一是涉及新质生产与再生产各环节。不仅生产环节应加快建构新的精神状态、精神形态、精神力量, 分配、交换、消费等环节也应加快建构新的精神状态、精神形态、精神力量, 同时, 还应考虑不同环节之间精神建构的有序衔接。二是涉及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各领域。不仅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生态文明建设等领域应加快建构新的精神状态、精神形态、精神力量, 如对于生态文明建设领域而言, “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 “要牢固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①; 国防和军队建设、国家安全、对外交往等领域也应结合自身特点加快建构新的精神状态、精神形态、精神力量, 如对于国防和军队建设领域而言, “要以加快新质战斗力供给为牵引, 深化国防科技工业体制改革, 优化国防科技工业布局, 健全先进技术敏捷响应、快速转化机制, 构建同新兴领域发展相适应的创新链、产业链、价值链。要更新思想观念, 大胆创新探索新型作战力量建设和运用模式, 充分解放和发展新质战斗力”^②, 同时, 还应考虑不同领域之间精神建构的相互连接。三是涉及社会各层面和各主体。社会是一个复杂的系统, 可以从微观、中观、宏观三个层面透视社会系统的运行逻辑, 大体对应个人、集体、社会三大主体。开展新质生产力的精神建构, 既应在微观层面推进个人的精神建构, 如作为个人的科学家、企业家、劳动者、教育者等分别应该具有哪些新的精神状态、精神形态、精神力量; 又应在中观层面推进集体精神的建构, 如作为集体的政党、企业及其他社会组织等应该具有哪些新的精神状态、精神形态、精神力量; 还应在宏观层面推进社会精神的建构, 如作为整体的中国现代社会应该具有哪些新的精神状态、精神形态、精神力量, 同时, 还应考虑个人、集体、社会三大主体之间精神建构的良性互动。

廓清新质生产力精神建构的核心内容, 首先要准确理解和把握“精神”概念的基本内涵。本文所探讨的“精神”概念, 是以知识为基础、以意识为前提、以观念为源泉, 但又不只是停留在人的意识、思维、心理等本能性反映的浅表层面, 而是体现出构建性、主体性、人类性、超越性、真理性、体系性, 以主导观念、理想信念为主要构成要素的狭义的“精神”概念。^③精神蕴藏在人的认知图式、情感意志、品质人格、价值信仰之中, 是人的本质力量的集中体现, 深刻影响着人作为主体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目标、方式、效率。

新质生产力的精神建构, 就其基本内容而言, 在于创造和构建符合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的主导观念和理想信念。一是建构符合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的主导观念。观念是人对事物的观点、看法、想法, 其核心是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一定的观念通过概念化、理论化、系统化上升到理性高度, 就升华为理念, 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就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新时代以来新质生产力形成和发展过程中所孕育的新观念的概括、凝练和升华, 并发展成为社会普遍认同的主导观念。就目前的态势来看, 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加速推进, 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新能源汽车、绿色环保、民用航空、船舶与海洋工程装备等新兴产业和元宇宙、脑机接口、量子信息、人形机器人、生成式人工智能、生物制造、未来显示、未来网络、新型储能等未来产业加速发展, 新质生产力将进一步拓展人类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领域、对象、方式, 进一步打开人类观念的创新空间, 进一步重塑人类的观念系统。因此, 应动态把握新质生产力发展的特征、规律、趋势, 积极推动以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为核心的社会主导观念的主动创造和创新构建。二是建构符合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的理想信念。理想是主体对未来事物合理、有据的想象和憧憬, 信念是主体所确信的稳定的、持久的看法, 理想信念代表了主体对某一思想或事物的坚定态度, “没有理想信念, 理想信念不坚定, 精神上就会‘缺钙’, 就会得‘软骨病’ ”^①。理想信念对主体的思想和行为具有强大的规导作用, 应推动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共同理想、共产主义远大理想的深度融合, 引导全社会树立和坚定以新质生产力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理想信念。

新质生产力的精神建构, 就其具体内容而言, 在于创造和构建符合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的新的精神形态。新质生产力是一个包含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机器关系的复杂系统且处于动态发展之中, 其精神形态的建构具有实践生成性, 难以一一枚举, 但科学精神、创新精神、教育精神、实干精神是其精神形态建构的重点和关键。当今时代,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人才是第一资源、创新是第一动力”^②, 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归根结底取决于科技创新、教育质量、人才素质和真抓实干。因此, 应在全社会重点建构以实事求是、勇攀高峰为核心的新的科学精神形态, 以敢为天下先、勇闯“无人区”为核心的新的创新精神形态, 以启智润心、立德树人为核心的新的教育精神形态, 以自信自立、开拓进取为核心的新的实干精神形态, 在全社会形成崇尚科学和创新、重视人才和教育、注重实干和进取的精神风尚。

中华民族在漫长的生产实践中创造了独具特色的精神生活、精神世界和精神文明, 积累了宝贵的精神财富, 这些内化在国人精神基因中的精神资源, 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推动新质生产力精神建构的丰厚滋养, 应善加利用, 在其基础上进行新的精神形态的创造和构建。

一是从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中汲取滋养。中华民族在漫长的历史中孕育了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团结统一、爱好和平、勤劳勇敢、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 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集中体现, 无论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内蕴的“天下为公、天下大同的社会理想, 民为邦本、为政以德的治理思想, 九州共贯、多元一体的大一统传统, 修齐治平、兴亡有责的家国情怀, 厚德载物、明德弘道的精神追求, 富民厚生、义利兼顾的经济伦理, 天人合一、万物并育的生态理念, 实事求是、知行合一的哲学思想, 执两用中、守中致和的思维方法, 讲信修睦、亲仁善邻的交往之道等”^③思想理念, 还是中国人民所具有的伟大创造精神、伟大奋斗精神、伟大团结精神、伟大梦想精神^①, 都与新质生产力的发展要求高度契合, 是新质生产力精神建构的重要精神来源。

二是从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中汲取滋养。改革开放以来, 中国共产党坚持用马克思主义观察时代、把握时代, 形成了以“改革创新”为核心、以“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与时俱进、勇于创新, 知难而进、一往无前, 艰苦奋斗、务求实效, 淡泊名利、无私奉献”^②为基本内容的时代精神。党的十八大以来, 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用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引领全面深化改革和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在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推动高质量发展的进程中孕育生成了新质生产力。可以说, 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是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的具体表现, 高质量发展是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的实践要求, 新质生产力是坚持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为引领创造的实践成果, 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是新质生产力精神建构的直接精神来源。

三是从以伟大建党精神为源头的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中汲取滋养。“一九二一年中国共产党应运而生。从此, 中国人民谋求民族独立、人民解放和国家富强、人民幸福的斗争就有了主心骨, 中国人民就从精神上由被动转为主动。”^③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国各族人民在百余年发展实践中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 孕育了以“坚持真理、坚守理想, 践行初心、担当使命, 不怕牺牲、英勇斗争, 对党忠诚、不负人民的伟大建党精神”^④为源头的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 其中既包括历史主动精神、斗争精神、担当精神、奋斗精神等对社会生产与再生产过程中人的精神状态进行总调节的宏观精神形态, 也包括南泥湾精神、铁人精神、北大荒精神、特区精神、劳模精神、劳动精神、工匠精神、科学家精神、企业家精神、丝路精神等直接在社会生产与再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具体精神形态, 构成新质生产力精神建构的主要精神来源。

推动新质生产力的精神建构, 应以建构符合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的新的精神体系为根本任务, 推动精神传承、精神生产、精神交往、精神教育等与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更好相适应, 塑造新的精神生活、精神世界与精神文明, 激发全社会关注、支持、参与新质生产与再生产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

中华民族有着源远流长的文化和博大精深的文明, “是世界上唯一绵延不断且以国家形态发展至今的伟大文明”^⑤, 除了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以伟大建党精神为源头的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等已经被挖掘和传承的精神精华以外, 还有很多宝贵的精神资源有待挖掘与传承, 如《孟子》中的“斧斤以时入山林, 材木不可胜用也” (《孟子·梁惠王章句上》), 《左传》中的“民生在勤, 勤则不匮”(《左传·宣公十二年》), 《管子》中的“以天下之财, 利天下之人” (《管子·霸言》), 《论语》中的“工欲善其事, 必先利其器” (《论语·卫灵公》), 等等, 这些中华优秀传统生产文化中蕴含的顺应自然、勤劳敬业、生财有道等生产伦理, 与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高度契合, 应通过系统的发掘、研究和阐发, 廓清其背后蕴含的哲学思想、人文精神、价值理念、道德规范, 在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过程中继续传承好这一份历久弥新的中华民族生产记忆。可综合运用数字技术、网络技术、智能技术、绿色技术等高科技手段还原和再现这些精神资源的社会背景、生产场景、历史图景, 讲好这些精神资源背后的历史故事, 推动其在新质生产与再生产过程中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 赓续和更新中华民族精神生活、精神世界、精神文明中的优良历史传统。

精神生产要与物质生产相适应是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观点。马克思在1846年致帕维尔·瓦西里耶维奇·安年科夫的信中指出, “适应自己的物质生产水平而生产出社会关系的人, 也生产出各种观念、范畴”^①。马克思恩格斯在1848年2月出版的《共产党宣言》中进一步强调, “精神生产随着物质生产的改造而改造”^②。当然, 马克思恩格斯精神生产语境中的“精神”概念是以思想、观念、意识为指向的广义的“精神”概念, 而本文中以主导观念和理想信念为基本内容的“精神”概念是狭义的“精神”概念, 但这并不影响其遵循历史唯物主义关于精神生产要与物质生产相适应的基本规律。新质生产力是物质生产力与精神生产力的统一, 新质生产与再生产过程本身就是精神生产的源泉与动力, 在进一步解放和发展生产力的过程中, 既要高度关注物质生产又要有目的、有计划、有组织地开展精神生产, 把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有机统一起来, 直面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过程中的主要矛盾和现实问题, 明确个人、集体、社会需要达到怎样的精神状态、需要培育怎样的精神形态、需要产生怎样的精神力量, 进而在新质生产与再生产过程中发掘“榜样” “模范” “典型”, 提炼、概括、总结新的精神形态, 用新的精神形态激发全社会投身新质生产与再生产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

精神交往最初也是和物质生产、物质交往交织在一起的, “是人们物质行动的直接产物”^③。随着人类精神生活的不断丰富发展, 精神交往越来越展现出相对的独立性和能动性, 成为影响人类物质生产和物质交往的重要力量。21世纪以来, 人类社会的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发展日新月异, 孕育出网络空间、数字空间、智能空间等虚拟空间形态, 人类精神交往从物理空间向虚拟空间延伸。推动精神交往与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更好相适应, 要统筹兼顾虚拟空间和物理空间的精神交往。一是发挥虚拟空间精神交往优势。一方面, 要充分发挥网络空间、数字空间、智能空间等虚拟空间的跨越时空优势, 扩大精神交往的深度和广度, 推动思想观念、思维方式、科学技术、价值伦理、创新范式等方面的跨学科、跨阶层、跨民族、跨地域、跨国别交流互鉴, 汇聚一切积极因素推动观念更新、知识创新、技术革新; 另一方面, 也应警惕虚拟空间“信息茧房” “泛娱乐化”“反智化”“极端化” “虚假化”等带来的精神冲击, 依法依规加强虚拟空间意识形态治理, 营造风清气正的虚拟空间精神交往环境, 建设向上向善的虚拟空间精神生活。二是回归物理空间精神交往功能。虽然“端到端”的虚拟空间精神交往已经成为常态, 但“面对面”的物理空间精神交往仍是人类精神交往的基本形式, 在虚拟空间精神交往的弊病日益显现的背景下, 物理空间精神交往的直接性、真实性、对象性、深层性更契合人的本质需要。应更多地鼓励、支持、引导全社会跳出网络技术、数字技术、智能技术创设的虚拟精神闭环, 在人与人的真实接触中解构深度科技化带来的封闭感、陌生感、隔阂感, 摆脱现代科技对人的本质的异化, 回归人之为人的本性, 以提振全社会的生产热情、协同能力, 丰富全社会的创新灵感。

教育是精神传播的重要途径, 在推动精神孕育、生成、传播的过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推动精神教育与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更好相适应, 应根据不同主体的生存环境、自身特点、精神状况等有针对性地开展精神教育。对于党员干部群体而言, 应重点加强历史主动精神、斗争精神、担当精神、奋斗精神、法治精神、协作精神教育, 不断增强其为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服务的意识、能力、本领, 增强干事创业的精神勇气。对于一线劳动者群体而言, 应重点加强劳动精神、劳模精神、工匠精神教育, 不断完善其劳动观念、劳动素质、劳动技能, 推动全要素劳动生产率的提升。对于科技研发者群体、企业管理者群体而言, 应重点加强爱国主义精神、科学家精神、企业家精神、法治精神教育, 引导他们把国家利益与个人利益、民族发展与个人发展、人民幸福与个人幸福统一到关键核心技术攻坚、科技创新成果应用、新兴产业集群构建、数字中国建设实践中来, 推动劳动、知识、技术、管理、数据等生产要素向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顺畅流动, 在创造社会价值的同时实现个人价值。对于教师群体而言, 应重点加强以“心有大我、至诚报国的理想信念, 言为士则、行为世范的道德情操, 启智润心、因材施教的育人智慧, 勤学笃行、求是创新的躬耕态度, 乐教爱生、甘于奉献的仁爱之心, 胸怀天下、以文化人的弘道追求”^①为内涵的中国特有的教育家精神教育, 培养一批紧跟时代发展潮流的“好老师” “大先生”, “为党育人、为国育才, 全面提高人才自主培养质量, 着力造就拔尖创新人才”^②。对于大中小学生群体而言, 应推动符合新质生产力发展要求的新的精神体系全面融入大中小学思想政治教育, 尤其要紧紧抓住学生思想最活跃的“拔节孕穗期”重点开展科学精神、创新精神、实干精神教育, 让这些精神在学生群体精神深处稳稳扎根。